“计什么?”
“出现偏差的次数。”
1981年7月,前期观察组陆续发现几只钟在相同环境下出现无法解释的细小偏移。八月研究室正式成立以后,这些记录才被系统整理。
异常不是每天都有。
有时候半个月没有。
有时候一天出现三次。
最开始大家只是记:
第几次。
哪台钟。
偏多少。
后来样品进来以后,他们开始把异常与样品位置对应。
一号样品出现几次。
二号几次。
哪块金属靠近以后,计时偏差增加。
哪块没有。
“周立川负责其中一套表。”何敬民说。
“他记得特别细。”
“细到什么程度?”
“别人记一次,他拆成很多段。”
“十分钟一次。”
“五分钟一次。”
“后来一分钟。”
许工皱眉:“采样频率提高。”
“对。”
“这很正常。”
何敬民抬头看他。
“我们当时也这么觉得。”
问题出在八月中旬。
一件原本异常很明显的样品,在连续高频记录几天以后,读数开始变弱。
他们先换钟。
再换电源。
再换房间。
最后甚至把样品带回原来的存放处。
都没有恢复。
“然后第二件也这样。”
“第三件呢?”
“第三件没做那么密。”
何敬民说,“一直到十月份都还有反应。”
屋里安静下来。
陈默问:“所以周立川觉得是测得太多?”
“他觉得。”
“你不信?”
老人看他一眼。
“你看过日记?”
陈默点头。
那句很清楚。
【老何不信。】
何敬民忽然笑了一下。
“他还真写我。”
“为什么不信?”
“因为没道理。”
他说得很干脆。
“你测温度,温度计能把铁块测没?”
“你数钟慢了几次,能把慢掉的东西数没?”
“那时候谁会信这个。”
许工点头。
“对。”
沈岚看了他一眼。
许工马上闭嘴。
何敬民继续说,当时研究室对这件事争得很厉害。周立川提出降低采样频率,甚至让几件样品完全停止检测一段时间。
负责人不同意。
项目刚成立。
上面要数据。
设备也已经调过来。
最重要的是,没人能凭一句“可能越测越弱”就停止测量。
“后来呢?”
“停了两天。”
“为什么?”
“停电。”
何敬民说。
“整个楼线路烧了。”
“那两天样品没有任何检测。”
“恢复以后?”
“其中一件读数回来一点。”
许工立刻问:“多少?”
“记不住。”
“有原始表吗?”
“应该有。”
“天衡档案没有。”
老人看他。
“那就是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