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云顶天宫大酒店。
顶层旋转宴会厅,水晶吊灯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落地窗外是整片滨海湾的璀璨夜景,海面上倒映着霓虹灯光,如同碎了一海的星辰。
今晚,是郝家举办的“滨海商界年度峰会“。
名义上是行业交流,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郝富仲在立威。
三个月前,计俊峰带着天策集团横空出世,短短九十天,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硬生生吞下了滨海市东区的三个地产项目、两条供应链渠道,甚至从郝家嘴里抢下了一块价值十七亿的金融牌照。
郝富仲忍了三个月。
今晚,他要做一个了断。
宴会厅中央,郝富仲一身定制深蓝色高定西装,站在人群中心,手持香槟,谈笑风生。
“计俊峰?“他目光扫过大厅入口,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敢来吗?“
身旁的管家低声道:“少爷,他来了。“
“哦?“
郝富仲转头看去。
宴会厅的金色大门缓缓推开。
计俊峰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和整个大厅里西装革履的宾客格格不入。
他单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头误入金丝笼的猛兽,懒得去在意周围那些或惊诧或鄙夷的目光。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莫雨佳。
她今晚穿了一袭暗红色鱼尾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垂上一对钻石耳坠在灯光下闪烁。
冷艳,高贵,不可方物。
两人走进大厅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声浪都低了一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那就是计俊峰?天策集团的那个?“
“就这?穿成这样来郝家的峰会?是穷得买不起西装还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听说他三个月前还是个无名小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搭上了莫家的大小姐。“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计俊峰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吧台区,随手拿了一杯苏打水。
“不喝酒?“莫雨佳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今晚可能要开车。“他淡淡道。
莫雨佳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太了解他了。说“开车“,意思就是——今晚可能要动手。
“郝少爷的鸿门宴,你倒是很淡定。“她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
“鸿门宴?“计俊峰扫了一眼四周,“他连摆鸿门宴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
“计先生,久仰久仰。“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满脸堆笑,眼底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天宇,早就听说计先生三个月拿下东区三块地,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故意把“后生可畏“四个字咬得很重,周围几个富二代跟着笑了起来。
计俊峰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天宇脸色一僵,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干笑两声:“计先生,听说天策集团最近在谈一笔融资?不如让我赵家也参一股?大家都是滨海商界的人,互相照应嘛。“
“不缺钱。“计俊峰三个字打发了。
赵天宇脸皮抽搐:“计先生这是看不起我们赵家?“
“不是看不起。“计俊峰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赵天宇却莫名后背一凉,像是被一头沉睡的猛兽扫了一眼。
“是没必要。“
三个字,干脆利落。
赵天宇被噎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
“天宇,过来。“
郝富仲的声音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赵天宇如蒙大赦,赶紧溜了过去。
郝富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年份威士忌,目光从计俊峰身上移开,落在莫雨佳身上,微微举杯。
“莫总,好久不见。“
莫雨佳没有举杯回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郝富仲也不在意,目光转向计俊峰,笑容儒雅:“计先生,感谢赏脸出席。我听说天策集团最近势头很猛,三个月拿下十七亿的金融牌照——这份手笔,连我郝家都要佩服。“
“客气。“计俊峰道。
“不过——“郝富仲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锋芒,“滨海商界有滨海的规矩。新人入场,总该先拜拜码头。计先生三个月来,连一杯茶都没给我郝家送过,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是明面上的摊牌了。
计俊峰放下苏打水,转过身,正对着郝富仲。
“码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郝少爷觉得,滨海商界的码头,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