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脑海里反反复复琢磨着可行的方案。
他仔细梳理着现代社会能够合法购置、且能用于古代战场的器械。
像手弩、复合弓这类器械,在当下的现代社会,并不归属管制武器范畴。
市面上随处可见,线上平台也能正常下单购买,仅仅只是户外爱好者、运动玩家日常收藏把玩的休闲器具,不存在严苛的购买门槛。
可即便能轻松购入这些远程器械。
梁风心底依旧充斥着浓浓的无力感。
区区弓弩箭矢,手弩一类的东西,在乱世纷争、战火连绵的时代,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能起到的作用太过有限。
因为人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当然,每个骨子里有血性的汉家儿郎,年少时都藏着一份赤诚的英雄梦,渴望执剑护苍生,乱世立功名。
梁风亦是如此。
寻常人生或许得过且过,安于现世安稳。
但自发现那道连通两个世界的时空之门开始,他心底就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宿命感。
他总觉得这道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时空裂隙,绝非偶然出现。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
就是让他跨越时空阻隔,去弥补那个时代的遗憾,去拯救那座即将坠入深渊的城池、那片饱受蹂躏的华夏故土。
他清楚,这大概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身处和平年代的自己,对乱世大义的美好遐想,是心底英雄情结催生的自我慰藉。
或许这道时空之门,只是一次随机的时空意外,没有所谓的天意,没有宿命的安排。
可无论真相如何。
梁风都不愿辜负这份难得的机缘。
穿越而来的机遇太过难得,他不甘心只借着时空之门的便利,倒卖物资、赚取差价,沦为一个只求温饱、贪图富贵的俗人。
他想要做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事,改变那个历史走向,挽救与华夏明末那段至暗时刻高度重合的时代。
这也是他执念深重的根本原因。
身为血脉纯正的汉家儿郎。
他熟读史书,深知那段岁月的屈辱与惨烈。
他清楚,一旦关外异族入主中原,等待这片华夏大地的,将是无尽的苦难与文明的倒退。
届时,传承千年的汉家衣冠被强行废除,延续数代的礼仪习俗被彻底颠覆。
中原大地的百姓,无论老幼,皆被逼迫剃掉满头青丝,换上屈辱的金钱鼠尾发型。
彼时的金钱鼠尾绝非后世影视剧中规整美观的阴阳长辫,而是极为屈辱丑陋的样式。
将头顶四周的头发尽数剃除,只在头顶正中心留存一枚铜钱大小的发丝,再编成一根细如鼠尾的细小发辫,垂在脑后。
这种畸形的发式,是异族统治的标志,是刻在汉人骨血里的屈辱印记。
千年华夏,衣冠上国、礼仪之邦的风骨与底蕴,会在异族的铁蹄与政令之下被层层折损、肆意践踏。
文脉断裂、风骨凋零、百姓奴化,无数先民积攒的文明荣光,终将在乱世硝烟中黯然失色。
一想到这些。
梁风的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牙关不自觉地紧紧咬紧。
他沉下心,认真思索着拯救那个世界、挽救扬州城的最优方案。
最先涌入脑海的,便是将时空之门的秘密上报国家,借助国家的力量介入扬州城战局。
以现代国家的军备实力、物资储备与战术体系,足以碾压那个冷兵器为主的乱世。
轻而易举地击退异族、平定战乱。
这个方案最为稳妥、最为高效,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扬州城的百姓,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后。
梁风却终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旦将秘密上交,这件事的主导权便彻底与他无关,而且也未必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对付异族,很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