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一路折返回到了铁菩萨山的驻地。
刚一落脚,便立刻让人传话,将公孙毅、刘柏、徐二一众心腹尽数召集过来。
不多时,几人便陆续赶到,齐聚在议事大殿之中。
众人各自落座,目光齐齐落在梁风身上,等候他的命令。
梁风也不拖沓,将自己打探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告知了众人。
待将所有消息尽数说完。
大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屋外轻微的风声。
梁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我看,是咱们的势力太过弱小,尚且入不了史都督的眼。这一次朝廷谋划的围剿大局,多半没有将咱们算在内,此番行动,多半与咱们毫无干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色从容,带着几分清醒的通透,继续说道:“不过这未必是坏事。咱们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与底蕴,不掺和这场纷争,恰好能安安稳稳地蛰伏下来,专心积蓄力量,发展咱们自己的势力。”
“至于史都督筹谋已久的这场大计,他运筹帷幄、布局多时,麾下兵马部署周密,想来必然能对围城的鞑子造成不小的冲击,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梁风缓缓分析着局势,言语间带着对时局的清晰考量,“但即便此番计策得手,也只能伤及鞑子皮毛,眼下十万鞑子大军死死围困扬州城的死局,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破解。短时间内,扬州被围的困境,依旧无法扭转。”
听完梁风这番条理分明的剖析,一旁的公孙毅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作为一名饱读诗书的读书人,看人看事、研判局势远比常人通透,对当下的战局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大人所言极是。”
公孙毅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这些鞑子蓄谋已久、野心勃勃,是铁了心要攻破扬州城。如今整个江北之地,大半疆域皆已沦陷敌手,只剩一座扬州城孤悬在外,尚且能坚守防线,与鞑子大军分庭抗礼、僵持对峙。”
他眉头微蹙,继续说道:“对鞑子而言,扬州就是江北最后的一块硬骨头,只要啃下这座城池,整个江北便再无屏障,尽数会落入鞑子手中。是以他们必然不惜代价、死咬不放,断然不会轻易退兵。”
“至于史都督这次布下的请君入瓮之计,谋略周密、环环相扣,大概率是能够成功的。”
公孙毅话锋稍缓,却也并未盲目乐观,“只是能斩获多少战果,能重创多少鞑子,能否真正撼动敌军根基,目前尚且难以预料,一切皆是未知之数。”
一旁的刘柏静静听着二人分析战局,始终没有插话。
他自小潜心习武,一辈子浸淫拳脚武艺,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擅长近身搏杀、沙场近战。
可对于行军布阵、兵法谋略、朝堂战局这些弯弯绕绕的大局之事,却全然不甚通晓。
习武之人走的是江湖路,修的是一身侠气与杀伐本领,行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事。
兵法韬略是统兵将帅的学问,是朝堂军旅的杀伐之道,二者看似都是争斗搏杀,实则截然不同、泾渭分明。
正因深知自己短板,刘柏从不随意妄议战局。
此刻听完众人的一番谈论,他结合自己所见所闻,只说出了最朴素、最直观的看法,“如今扬州城内的情况,属实艰难。粮草日渐匮乏,难以支撑长久围困,守城兵力更是捉襟见肘,悬殊极大。这般日复一日僵持消耗下去,城内只会愈发困顿,迟早撑不住。如今能抓住机会打一场硬仗,拼尽全力赢上一场,提振士气、消耗敌军,总归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