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风乐呵呵的身姿挺拔,微微低头打量身上的崭新官服,抬臂、垂手,下意识摆正衣襟、理平袖口,眉眼间藏不住真切的喜色。
看着这群一路跟着自己披甲杀敌、浴血死守、从未退缩的老部下。
他眉眼松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诸位弟兄,此战大捷,你们每一个人的拼死拼杀、血汗功劳。我早已将众人功绩尽数整理妥当,上奏都督府,递上了请功文书。用不了多久,大家必定都能各得封赏,捞一个正经官职在身,也算得光宗耀祖,不负此浴血拼杀一场。”
“哈哈。”
在场众人皆是追随梁风的亲信老人,个个对自家大人的心性了然于心。
众人相视一眼,眼底皆带着通透的笑意,心中清楚得很。
梁风胸有丘壑、眼界高远,区区六品官职、世俗官场的这点殊荣,从来都不是他的终极所求。
旁人视若登天殊荣的晋升,于他而言,不过是乱世之中立足扎根、积蓄力量的小小根基罢了。
大家只当大人是随口打趣,纷纷仰头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响彻整座庭院,氛围热烈又融洽,褪去了官场的拘谨,满是同生共死的弟兄情谊。
转瞬之间,众人尽数收敛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端正肃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锐利,迅速切换回办事状态。
一众人纷纷恭敬垂首回话,逐一向梁风禀报。
“大人,此前您安排下去的各项部署任务,早已层层落地、稳步推进,全程井然有序,没有半分疏漏、半点耽搁。”
公孙易眸光沉稳,侧头悄悄与身旁的刘教头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一片笃定。
随即两人齐齐上前半步,腰身微躬,郑重躬身行礼,“大人,我二人挑选的百余精锐弟兄,早已全数整装列阵完毕。今日便可即刻出城,全力执行既定任务!”
二人神色肃穆,眉眼间满是整装待发的凌厉锐气,不见半分怯意与懈怠。
一旁的徐二见状,忙快步上前两步,禀报:“大人,如今扬州四座城门尽数大开,往来商旅、出城避险的百姓皆可自由通行,毫无阻滞。城内各大商户听闻大捷喜讯,纷纷放下惶恐,主动派人出城四处采买粮食,一辆辆满载粮米的大车源源不断驶入城中。如今城内粮草储备日渐充盈,此前疯涨的粮价也渐渐回落平稳,城中民心愈发安稳。”
他说话时眉眼舒展,眉宇间的焦灼彻底散去,只剩满心踏实。
说到这里,徐二又轻声继续说道:“早前粮价一日数涨,人心惶惶,我当时眼界狭隘,心里还偷偷动过歪心思,想着囤积一批粮食,趁着时局混乱哄抬物价、赚些不义之财。如今再看,着实是鼠目寸光,格局太小了。”
他抬眼望向城外晴朗的天色,眸光清亮,语气愈发笃定有力:“整个江北此前的必死死局,经此一战彻底盘活,遍地皆是生机与希望。如今四方州县、各路势力,无人不称颂史都督盖世奇功,人人心悦诚服。天下大势已然彻底逆转,再也不是此前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覆灭的绝境模样了。”
言语之间,满是乱世翻盘的庆幸,以及对眼前大好局势的由衷笃定。
议事大堂肃内。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将整座厅堂衬得愈发庄重。
堂下众人分立两侧,人人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聚在大堂主位的梁风身上。
梁风唇角噙着一抹松弛淡然的笑意,不疾不徐地缓缓颔首,“这些琐碎调度,市井之言,就不比事事禀报了,到是公孙先生与刘教头。此番外派开拓基业,要劳烦二位远走他乡、奔波劳碌。”
梁风的目光精准落在前列的公孙仪与刘柏二人身上。
他很清楚,这二人的外派,是他布局乱世、双线发展的关键落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此番外出,你们不必追求声势浩大,首要便是稳。”
梁风沉声叮嘱,语气条理清晰、运筹笃定,“你们亲自挑选人手,务必甄选那些身强力壮、忠诚度高的精壮,库房早已备好海量金银财货、足额物资,你们尽数带走,无需为钱财粮草后顾之忧。”
“抵达之后,切忌急躁冒进、急于求成。先择一处易守难攻、地利优厚的地盘扎根落脚,安抚收拢当地流民百姓,稳固自身根基。待人心安定,再徐徐图之,慢慢积攒我们的域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