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旬的深城，燥热且潮湿。
海风裹挟着闷热气流，席卷整座高速崛起的沿海新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此起彼伏，随处可见南下淘金的追梦人，蓬勃的生机与野蛮生长的气息，是内陆江城远远无法比拟的。
徐云带着李薇直接订购机票，从临江机场直飞深城宝安机场。
安顿好行李，徐云并没有急着带着李薇四处游玩，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翻阅提前搜集到的本地互联网行业资料。
此行表面是度假游玩，实则他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国内即时通讯行业的未来霸主，那家现阶段深陷泥潭、举步维艰的初创公司，鹅厂。
但当徐云看完最新的行业情报之后，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心底生出一丝意料之外的变故。
鹅厂早在四个月之前，就已经完成一轮关键外部融资。
来晚了！
港城这边盈科集团，李氏二公子李泽锴旗下产业，耗资两百二十万美金，直接购入鹅厂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这个消息，直接打乱了徐云原本低价全资入股、甚至直接收购公司的初步计划。
有难度！
徐云前世记忆里记得清清楚楚，2000年互联网泡沫崩盘之后，李泽锴并不看好即时通讯赛道，心态浮躁且急于止损，最终会将手里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低价抛售给南非MIH集团。
谁也没能料到，这笔当初所有人眼里的不良资产，日后会成长为价值万亿的顶级宝藏。
原本他还想着赶在盈科入局之前截胡，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短暂郁闷过后，徐云很快调整心态，重新复盘鹅厂当下的处境。
哪怕手握两百二十万美金融资，这家公司如今依旧被困在死局之中，进退维谷。
就在本周，鹅厂OICQ官方发布公告，软件注册用户正式突破一千万大关。
放在2000年的华夏互联网行业，这是前所未有的恐怖数据，足以坐稳国内国民级社交软件的宝座，风头一时无两。
创始人团队一时间风光无限，频繁亮相各大行业峰会。
可只有内部人员才清楚，千万用户的荣光背后，是压垮公司的沉重枷锁。
鹅厂OICQ从头到尾执行纯粹免费策略，无广告推送、无会员体系、无任何增值付费项目，完完全全零门槛向全网用户开放。
免费固然能快速吸纳海量用户，但也彻底锁死了公司所有盈利渠道。
千万级用户同时在线，背后需要高昂的服务器集群成本、宽带租赁成本、运维人力成本。用户数量越多，每日烧钱的速度就越快，资金缺口呈几何倍数暴涨。
为了活下去，鹅厂创始人团队并非坐以待毙，前后尝试过无数自救方案。
团队开发简易门户网站、承接外部互联网外包项目、面向政企单位提供基础数字化服务，可微薄的营收杯水车薪，连每日服务器的基础消耗都无法覆盖。
整个公司如今陷入一个荒诞又无解的死循环：用户越多，亏损越严重；知名度越高，距离破产倒闭就越近。
也正是因为看不到盈利希望，手握两成股份的李泽锴，内心早已萌生退意，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接盘方。
想通所有关节，徐云眼底重新亮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