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之内茶香袅袅,水雾氤氲。
徐云抬手抓起水浒,温热的沸水冲刷着茶具,发出细碎的声响。
褪去初次见面的客套疏离,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李泽锴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直白切入正题:“徐先生,林煌应该已经跟你讲明,我此行目的很简单,我打算出让手中鹅厂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不知道徐先生给出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他姿态从容,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底早已做好让步准备。在他眼里,鹅厂如今就是一个无底洞,越早脱手,自己亏损的风险就越小。能有人愿意接盘这份烫手山芋,已然是意外之喜。
徐云背靠座椅,神色平静,没有故作姿态漫天压价,也没有冲动盲目报高价。
他很清楚双方的底牌,也清楚眼下市场的真实行情。
“两百六十万美金。”
徐云缓缓报出初始报价,声音沉稳,不掺杂半分情绪:“这是我现阶段能给出的起步价格。现如今纳指崩盘,互联网泡沫摇摇欲坠,全美科技股集体跳水,所有人都在抛售互联网相关资产。放眼整个华南资本圈,除我之外,没人愿意接下这块持续烧钱的负资产。”
这话很直白也很现实,没有丝毫遮掩。
李泽锴眉头微挑,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头:“徐先生的报价太过保守。”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当初三月份出资一百一十万美金拿下股份,耗时五个月,哪怕行业遇冷,两百六十万这个价格,仅仅只是勉强保本,未免太过亏待我盈科承担的风险。”
“我理想的成交价,三百八十万美金。”
轮到李泽锴抛出自己的心理预期,他想要在保本基础上,稳稳赚到三倍左右的收益,才算圆满结束这笔风险投资。
接下来短短几分钟,二人开始温和拉扯,没有剑拔弩张的激烈博弈,全程点到为止。
徐云适当抬价,李泽锴主动让步,双方各退一步,很快敲定最终数字。
“三百二十万美金。”
徐云抬眸看向对面的豪门子弟,语气笃定:“一口价。成交,我们今天就可以拟定股权转让协议,三天之内全款到账。”
李泽锴低头沉思两秒,快速权衡利弊。
三百二十万美金,对比当初一百一十万美金的原始成本,净利润两百一十万,收益接近三倍。
在互联网泡沫即将彻底破碎、圈内人人谈网色变的当下,能在短短五个月时间,从一家看不到任何盈利希望的免费社交公司身上,赚到三倍回报,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最关键的是,这笔累赘股权彻底脱手之后,他能回笼一笔巨额美金现金流,用以填补香港电讯收购带来的负债缺口,稳固盈科集团的资金底盘。
怎么算,都是血赚。
“可以。”
李泽锴释然一笑,伸出手掌:“合作愉快,徐先生。”
“合作愉快。”
徐云抬手与其交握,一锤定音。
这一刻,茶室之内两人皆是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觉得自己才是这场交易里最大的赢家。
李泽锴心里无比畅快。
原本他已经做好小幅亏损或者保本离场的最坏打算,没想到最后还能净赚三倍。
等这笔交易落地,他完全可以在香港上层圈子大肆宣扬,哪怕业内所有人都看空互联网,他依旧能从互联网垃圾资产里套现获利,这份战绩,足以成为他日后吹嘘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