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泡沫崩塌的余波持续发酵,恐慌情绪如同瘟疫一般,从美股蔓延至全球每一处资本圈层。
香江IDG亚太总部,办公室内的气压连日来低得吓人。
温世伦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桌面冰凉的文件,脸色阴沉到极致。
他自幼接受美式精英教育,骨子里极度信奉华尔街资本规则,性格高傲、自负,向来打心底轻视内陆本土资本。
如今要对徐云低头,让他感觉格外难受。
此前他所有的傲慢与底气,皆来源于IDG行业龙头的地位,以及自己对互联网赛道的盲目自信。
可短短数日,崩盘的市场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优越感。
美国总部的催命电话一天之内接连打来数次,管理层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已经下达最后通牒:必须在九月上旬之前,完成鹅厂股权的清仓工作,如若无法按时回笼资金,所有相关追责,全部由温世伦一人承担。
上百万美金的不良资产,沉甸甸压在他的身上。
温世伦心里无比清楚,如今整个华南资本圈,人人谈互联网色变,根本没有第二家资方愿意接手这个持续烧钱的无底洞。
普天之下,仅剩徐云一人。
万般无奈之下,温世伦只能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通过中间人林煌给到的联系方式,亲自拨通了徐云的电话。
……
深城,海景度假酒店。
接到来电时,徐云正陪着李薇在露台吹海风,规划接下来几日的游玩行程。
看清来电备注,徐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中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熊市最可怕的从不是股价暴跌,而是人心的崩塌。之前高傲自大的IDG,终究还是扛不住压力,低头了。
他安抚好身旁的李薇,起身走到僻静处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温世伦一改往日傲慢、略显客套的声音:“徐先生,冒昧打扰。关于寰宇互娱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坐下来谈谈。”
徐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以。地点我定,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没问题。”
挂断电话,徐云轻笑一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当日下午三点,国际大酒店商务会客厅。
时隔数日,二人再度碰面。
此番再见,温世伦的状态和上次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依旧是深邃立体,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傲慢。
进门之后,温世伦率先主动伸出手,态度谦和,完全放低了姿态:“徐先生,几日不见。”
徐云从容起身,随意与其虚握一下,随即松开,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直白打量着对方。
在温世伦略显紧绷的注视下,徐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温先生。现在这般客气,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上次就说了, 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
现在……
这小逼崽子,当面打脸啊!
温世伦脸色瞬间僵硬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下。
如今有求于人,他根本没有发脾气的资格。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徐先生说笑了,做生意本就该和气生财。之前是我态度欠佳,还望徐先生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