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同一家私密湖畔会所。
时隔两日,包厢内的陈设一如往常,只是今日会面的主角换了人选。
褪去休闲西装,身着正装的李泽巨端坐在桌前,气质沉稳内敛,周身少了几分李泽锴身上的随性洒脱,多了老牌资本继承人独有的刻板与谨慎。
相较于心思跳脱、乐于接纳新兴事物的二弟李泽锴,李泽巨完美复刻了李嘉成的行事风格。多疑、保守、凡事优先规避风险,做任何投资之前,都会提前筑起层层防护墙,将亏损概率压缩到最低。
徐云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李先生。”徐云主动颔首示意,径直落座。
“徐先生。”
李泽巨起身回应,态度客气却始终带着一丝疏离,没有李泽锴那般熟络,“多余的客套话我便省去,今日邀徐先生见面,目的很简单,敲定合资房企最后的合作细则。”
徐云挑眉:“请讲。”
李泽巨翻开手边提前拟定好的合作草案,平铺在桌面上,语气平直,不带任何情绪:“按照此前敲定的方案,双方新设中外合资地产公司,股权五五均分。双方各自出资一亿港币,合计注册资本两亿港币。”
“资金同步到位,盈亏对半分配,日常运营交由徐先生全权负责,李家手握重大决策与资金审批的一票否决权。”
前面的条款,和徐云预想的别无二致,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基本上可以理解为李家甩手当掌柜。
可紧接着,李泽巨话锋一转,抛出本次谈判最核心,也是最苛刻的附加条件。
“在此基础之上,我们需要追加一份十年期净利润对赌协议。”
李泽巨目光直视徐云,字字清晰:“合资公司成立起,前三年为培育期,每年最低净利润不得低于两千万港币;自第四年开始至第十年结束,年均净利润必须稳定突破五千万港币。”
“如若任意连续两年,公司净利润未达标,李家拥有无条件增资扩股的权利。每违约一次,我方增持10%股份,对应的股权由徐先生一方无偿稀释。”
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氛围瞬间凝滞。
徐云端起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
这份对赌条件,哪里是风险兜底,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
合计两亿港币的总投资,前三年年均两千万、后期年均五千万。
看似数额不算夸张,但结合2000年内地二三线楼市现状,外加项目前期拿地、建设、营销的巨额投入与漫长回本周期,这个门槛直接拉高到近乎苛刻的地步。
最过分的是违约惩罚,无偿稀释股权,等同于李家在变相给自己上双重保险。
赚了钱对半分利润,赚不到钱就直接增持股份,用最低的风险,坐享最大的收益。
说白了,李家想要空手套白狼,把所有运营风险,全盘转嫁到徐家身上。
徐云轻笑一声,语气强硬,没有丝毫迂回:“不可能。”
“李先生,恕我直言,你们这份对赌协议,毫无诚意。”
面对徐云的直接反驳,李泽巨神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徐先生,商场投资本就风险与收益并存。李家投入一亿港币真金白银,还要动用港资身份为合资公司铺路,设置对赌条款,只是为了保障股东基本权益。”
“保障权益?”
徐云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李先生不妨说句实话。你们李家出资一亿,我出资一亿,资金层面双方对等。至于所谓的港资身份,说白了只是一层招牌,无需你们耗费任何运营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