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怒意翻涌。
陈景明活了大半辈子,深耕学界数十载,见过无数风雨,早已练就宠辱不惊的心境,寻常世俗纷争、人脉纠葛,从来入不了他的眼,更不会让他动气。
可今天,他是真的怒到了极点。
徐云是他此生唯一的关门弟子,是他穷尽半生才遇见的数理绝世天才,是国内未来数理仿真、工程力学领域的希望,是妥妥的国家级储备战略人才。
自己捧在手心悉心呵护、倾尽资源栽培都唯恐不够,如今竟被一个地方纨绔仗着家世余荫肆意威胁、肆意欺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是赤裸裸的恃强凌弱,是藐视学界、轻贱国家顶尖科研人才。
麻痹的,我老骨头好欺负是不是?
陈景明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电话,熟练拨通了一私人号码。
这个号码,寻常人连听闻的资格都没有,是他早年带出来的最得意、地位最高的嫡系门生——陆承安。
不同于深耕高校、科研院所的同门师兄弟,陆承安毕业后投身国防军工体系,深耕军工仿真、国防技术统筹领域多年,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主理国内军方数值模拟、装备力学仿真相关核心工作,是军方技术体系里实打实的中坚高层,位高权重,根基稳固。
也正因如此,他最清楚陈景明这位老师的分量,更清楚师门在国防科研领域的核心地位。
电话拨通,响铃不过两声,便被迅速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厚重、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刚毅的声音,语气极致恭敬,全然没有身居高位的架子,只有对恩师的绝对尊重。
“老师?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陆承安是真的意外。
陈景明向来潜心治学、淡泊名利,极少主动联系昔日门生,更不会因私事动用师门人脉,平日里若非重大国家级科研课题对接,几乎不会主动致电。如今突然来电,让他心头瞬间生出一丝疑惑。
听筒这头,陈景明没有往日的温和从容,只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愠怒,字字沉缓。
“承安,我这个老师,今天快要被气死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的陆承安心头一紧,整个人瞬间端正姿态,语气满是慌张:“老师,不至于!绝对不至于!您身体要紧,千万别动怒!”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恩师的性子,修身养性数十年,万事淡然处之,能让陈景明气到失态,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
平复了一瞬的慌乱,陆承安连忙开口宽慰,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老师,您最近新收的那个小师弟徐云,我一直有所关注。”
“普特南国际数学大奖、国内MCM竞赛碾压夺冠,他那套独创的高阶解题思路,我专门让人整理看过,年纪轻轻,数理天赋堪称恐怖,是咱们师门多少年难遇的天才,有这样的弟子,您该欣慰才是。”
提及徐云的天赋,陆承安满是赞叹。在他看来,恩师晚年得此绝世天才,是师门之幸,也是国内数理学界之幸,断然不会有烦心事。
可下一秒,陈景明带着几分酸涩与震怒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击人心。
“你小师弟?”
“你引以为傲、整个学界都看好的这个天才小师弟,今天,被人欺负了。”
陈景明语气沉郁,带着一丝自嘲的无力感:“是我这个老师没用,年迈无用,护不住自己的弟子,给你师弟遮不了风、挡不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