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之内的气氛彻底逆转。
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层层试探的欧美泰斗团,此刻尽数被徐云的两个精准问题卡住节奏,主动权彻底易手。
别人出题,你做题。
这辈子都有做不完的题。
现在我也要出提了。
艾伦·科恩面色一阵变幻,心底满是无奈与憋屈,却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
他们本是跨海而来、主动求交流的一方,高举学术互通、学科共进的旗帜。
此外,他们又是全球顶级学界前辈,若是当众回避一个后辈的正规学术提问,不仅今日的试探图谋彻底作废,就连他们数十年积攒的学术声誉,也会沦为国际笑柄。
更关键的是,徐云的问题正好是他们这群人毕生深耕、反复攻坚却始终无解的痛点。
一众泰斗对视一眼,只能压下心中的算计与不甘,硬着头皮认真作答。
艾伦·科恩率先开口:“徐教授,我们不避讳问题。在不改动传统有限元拓扑结构的前提下,全球目前没有任何算法能够彻底消除非线性误差的链式叠加。”
“现阶段工业与学术界的唯一可行方案,是采用局部自适应误差截断,搭配高阶残差平滑滤波的组合策略。通过主动截断梯度突变区域的高阶误差、平滑迭代残留震荡,牺牲部分微观仿真精度,强行稳住全局迭代的稳定性。”
话音落下,菲尔兹奖得主斯梅尔接过话头:“目前欧美最优的误差压制稳态阈值,区间固定在10??到10??之间。这是传统体系的绝对天花板,一旦残差数值突破这个区间,非线性误差会呈幂级链式爆炸,所有迭代格式都会瞬间崩坏,没有任何补救的可能。”
徐云微微点头,也知道他们没糊弄自己。
这也是这群顶尖数学家的真实底色。
他们固然带着刺探机密、套取核心思路的功利目的而来,想要窃取徐云的立国数理体系,抢占未来学科霸权。但与此同时,他们深耕学术半生,骨子里依旧保留着纯粹的数学追求与科研执念。
功利图谋与学术热忱从不冲突。
对他们而言,能触碰前沿、探讨未解难题、窥见学科突破的可能,本身就是极大的收获。
徐云闻言,微微颔首,随口道:“你们的方案,本质上都是被动止损。”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迭代步长的优化、不在网格精度的调整、不在误差的事后截断。”
“传统有限元体系,从根基上默认了误差叠加是线性传递逻辑,但强热流、高梯度的极端耦合工况下,残差叠加是非线性幂级放大规律。”
“用线性修正逻辑去约束幂级爆炸的误差,本身就是逻辑错配。体系根基不对,再精巧的补救手段,都只是延缓发散,永远做不到彻底收敛,更突破不了现有阈值上限。”
这几句轻飘飘的提点,让对面一众欧美顶级泰斗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原来是……逻辑错配?”
斯梅尔低声喃喃,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数十年深耕迭代算法、优化仿真模型、穷尽手段修补误差漏洞,所有人都困在“优化补救”的思维定式里,拼命在迭代格式、网格结构上做文章,从未有人跳出框架,质疑过最底层的线性传递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