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一瞬间的感觉:这躺着床上的还是少爷么?完全是一个陌生人,那姿势,那气质,那沉思的目光?小梅的惊愕,王熙来看在了眼里,报之以一个招牌的憨厚的笑,就这样原来的少爷就又回来。王熙来心里也感到可笑,聪明人不好装,痴人倒是随手就来。
小梅道:“荣少爷,好了吗?”
王熙来对于这个称呼,很陌生。前世他听的最多的是“王书记”“王哥”“熙来”,“荣少爷”初次听了,倒也很有些生动的意思。
王熙来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他知道痴人的话应该越少越好。
小梅道:“刚才,老爷把夫人找去了,不知道什么事情?老爷倒是好久没有与夫人聊天了?”小梅似乎在自言自语。她与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她的话多,她倒不在乎少爷能否发表意见,甚至不期望少爷能否听得明白。但是,她总会把觉得自己应该说的事情都说出来。
小梅收拾了东西就走了。王熙来起身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觉得一切都是不可思议,但是一切又都是如此真实在他身边树立着,身边的一切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啊?不用多,就是把自己屋里的东西弄到前世去,就足够自己吃喝不愁一辈子了。
小梅一会儿工夫就又急冲冲地走进来了。“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被气哭了,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难为夫人呢?”
王熙来虽然对于这个身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记忆里的那丝丝温暖他还是可以感受到的,自己对这个母亲是十分依赖的。母亲本姓齐,单名一个嘉字。母亲是身份很是悲怜的。原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是遭遇兵祸,父母惨死,家业随之散尽。自己无亲可投,流落他乡,被人骗卖至王家做了私家丫鬟,亏得遇到了王睿成这样的大好人家。王睿成至从娶了齐嘉之后,倒是没有亏待她,只是有了王熙来之后,她在王家的地位才渐至降到如此的地步来的。本来出身就是低下,又有了王熙来这样一个痴儿,让人言语、嘲讽的事情自然就多了。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王熙来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王熙来憨厚地招牌笑着,但内心之中泛起一层忧虑,什么事情会使母亲哭呢?自己必须去看看,虽然是个废材,可是看看去应该不会暴露什么。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暴露,除了那丝若有若无,还不知道好使不好使的官气,自己还会点太极拳,在十局的时候,学了点保身利命的东西,自己也没有什么怕显摆的。
还是甘心做一个废材吧?完成这一世的这个王熙来应该走完的命运,也是一种人生履历啊,就当新的一省的履新,一次角色扮演的温服私访,一个梦入,或许醒来自己又会回到前世,这都有可能啊。
“走。去看。夫人。”他说。
王熙来这世的年龄比那一个世要少上十几岁,现在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体稍微有一点儿发福的意思,不胖不瘦,但给人的感觉是那种不强不弱的体质。王熙来一起身,才发现自己这一世要比前世高几寸了。小梅的头刚到自己的胸口,其实她还不过是孩子,可是从她的神气语言来看,仿佛比自己大上许多,明白许多。
“应该去,否则更让她们觉得夫人好欺负了。但是,到了老爷那不许瞎说话,否则更让人笑话。”记得那是一次过年的家族团聚,王熙来见了人多当然也是欢喜,被别房的子弟领着,到处给人拜年行礼,凿实让大家笑话了许久,甚至有的下人都受了礼,引以为荣,以至于许多年后,还在仆人中传送。王熙来废材的实名,也自是从此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