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张皓看着眼前哽咽的大牛,心中一片唏嘘,两人经历相近,从小都是无父无母,虽然自己还有个爷爷,可亲人缺少还是两人共同的心病。朝夕相处的两个月来,让两个可怜蛋早已形成了一种兄弟间的情谊。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皓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后背那血红的牙印,强忍的挤出一丝苦笑:“你看,我真的被咬了。”
大牛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抽泣道:“不,皓哥那只是摔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看着那狰狞的牙印,和数十道抓痕。再如何狡辩也是自欺欺人,但一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的大哥就要马上死去,大牛的脑袋里就像决了堤的大坝,一片狼藉。
没去理会痛苦的大牛,张皓挣扎着气若细丝般说道“粮食我取回来了,足够你吃几天了,等我走了就不要再向北走了,你知道我碰见什么吗?”
说到这里张皓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好似还没有从此前所经历的事情中走出了一样:“会喷火的丧尸还有操控丧尸的头目!要不是有将军,我根本回不来见你。找一个就近的聚集区活下去,不要去做无谓的好人,那不是你能管得,把头埋在地里或许能活久些。”
张皓略微停顿了一下,惨笑道:“那么,现在杀了我。”
“什么?杀了你?不!”本来半跪在地上仔细听着张皓交代“遗嘱”的大牛,当听到杀了他的时候,嘴巴张大,吃惊的模样足以吞得下两颗鸡蛋。
张皓惨然说道:“不杀我,你难道想让我变成外面的畜生?现在动手,举起砍刀杀了我,让我解脱好不好。”
“不!你会好的,我不杀!”大牛完全震惊,历声怒吼道。
张皓看着眼前这双眼通红的巨汉,久久不语。这是他第一次反抗自己吧?不同往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此时大牛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股决然的倔强,疲惫的叹了一口气,张皓知道,这个跟自己跑了数百公里地,都不曾有过任何怨言的实在兄弟是不会下手的。
张皓闭上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好,现在你不杀我,但我要你答应我,等我成为丧尸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时间杀了我,答应我!”
大牛脸色一下就变的惨白,看着张皓大有不答应就自杀的情形,死死咬住嘴唇,颤抖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你出去吧,记住不要手软,让我走的痛快点。”张皓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管是尸毒还是失血过多都让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现在既然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剩下的时间自己只想好好的歇歇。
大牛想劝说什么,最后却是哽咽,难以出声,一步三回头,多看一眼坐在地上的皓哥也好。可距离就只有那么短短一截,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门关住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到宿舍的地面上,光线明媚,身影悠然,暖暖的亮亮的透明的,好像一切都隐住了声音。
张皓躺在地上,拔下脖间佩戴的银饰顺手拨开,只见里面是一位老者和一位少年的合影,老者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仍然能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很英俊的人。他很喜欢红色,总是戴着红帽子,穿着红裤子。他很和蔼,每天都笑眯眯的,最爱的就是叨叨,就算自己出去玩,也要说上一句记住穿鞋。最重要的就是他很善良,心肠很好。看不惯别人受一点罪,尤其是自己。
张皓看着银饰中的照片,眼神是那么悲戚,那种无奈、凄凉、惦念、眷恋和痛苦揉和在一起的目光,看得人心碎。
“回家了。”
张皓喟然一声长叹,瘦弱的手无力地放在银饰上面,轻轻摩挲了几下,便瘫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紧紧闭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轻轻地滑到了他的腮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