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宽敞的广场上便出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他时而奔跑、时而原地下蹲、时而俯卧撑地,时间一分分的过去,直到阳光出来,他还没有停下的打算。
他小脸通红,身上满是汗液,由于长时间运动,双手更是不由的颤抖,此时他正做着下蹲,嘴里面还念念有词:“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四百!这个数字是他这次运动的终点,亦是每一个运动的终点数字。
“啊!终于做完了!”
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响起,随后便是一阵厚重的喘息声。
炙热的阳光笼罩大地,现在已经是晌午。
赵焕瑜终于把自己一上午的运动量做完,他虽然知道运动之后不宜歇息,但伴随着最后一次站起,他已经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体力,一屁股便蹲在了地上无法站立。
毕竟他才是一个十岁零一百二十八的孩子。
随着天数的进行,他的运动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以前九点至十二点的训练时间延长为六点至一点、五点至十点之多!
想到下午还需要进行举重训练,他刚还潮红的小脸就又不由的苍白了起来。
“这么一点运动量都无法坚持吗?”
这冷不禁的一声质问,让赵焕瑜颇感吃惊,他急忙用双手撑地,咬着牙站了起来。
“您……您来了?”
对于张皓,赵焕瑜心中充满了矛盾。
当日张皓那一句为了正义而报仇,让赵焕瑜一时冲动抛弃李诗韵从而选择现在的生活。
可真到了单独面对张皓,他却有些慌乱。
后悔谈不上,更多的是不适应。
说他是恩人,却眼睁睁看着小草惨死。
说他是仇人,却在死神手中将自己救出。
况且,现在自己所吃、所住、所用于修炼的晶核都是人家所出,这让赵焕瑜根本不知怎么端正自己的位置。
穷孩子早当家,底层的生活让他知道一颗晶核代表的含义究竟是什么。这几日,自己每天会吞服两颗晶核,虽然张皓说品质不好,但赵焕瑜也清楚的知道,这几日自己吞服的二十几颗晶核拿到外面足矣换取百人的性命!
他是一个孩子,却是一个被生活所磨练后懂事的孩子,在仇恨与感恩、得到与失去中纠缠,让他感觉糟糕极了,恩人不能叫,仇人不适喊,他只能用这个“您”字来表达对张皓的称呼。
对于孩子的谨慎,张皓早已习惯,他早已看透对方那为难的想法,却始终没有点破,毕竟,在这件事中并没有谁对谁错。
“你杀过人吗?”看着双腿打颤的赵焕瑜,张皓问道。
“啥?”张皓这唐突的提问,让赵焕瑜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张着嘴巴满脸写着疑问。
“你……杀过人吗?”
有了心理准备赵焕瑜听得异常清晰,在他心中,不由的想起了那天小草的惨死和自己手中的利刃,他神情低落点了点头。
“杀过几个?”张皓继续着提问。
“一个。”男孩回答道。
“还不够。”
“什么还不够?”
“杀得人还不够!”
“为什么要杀人?”
“为了你所谓的正义。”
“难道正义就是要杀人吗?”
“你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与别人不一样的路,别人可以不杀,而你,必须要杀!”
“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太多了,你既然想要正义,那么就要杀很多很多的坏人。现在知道你当初的追求有多么的可笑了吗?怎么?有些后悔了吧。”
赵焕瑜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否认,但看着张皓那双在阳光下仍旧清晰的眼眸,孩子终于还是没有说话,低下头。
“真后悔了?”
“不,我只是不想杀人。”
“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难道还不知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八字的含义?狼要吃羊你要救羊,除了杀狼你别无选择。”
张皓的话让赵焕瑜再次沉默,而张皓也不予打扰,只是站着两人久久不语。
赵焕瑜抬起头,看着张皓的身影,咬了咬嘴唇说道:“需要杀多少人?”
“我说了,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是多少?”
张皓想了想说道:“非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