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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段豹跟我说了第二句(3 / 3)

弯到贴着掌心。

剩下四根指头是直的。

他把这只手举着,在黑里,让转角那点光照到。

举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把手放下,转身下楼了。

黄马甲在楼梯上一晃就没有了。

鞋底在水泥上蹭的声音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一层,走到大厅,没有了。

楼梯间里剩下两个人。

高凯从台阶上下来,走到转角。

“九斤。”

“嗯。”

“他最后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陈九斤靠在墙上。

他看着段豹刚才站的那个位置。

“他把小指头弯进去了。”高凯说。

“弯进去,那只手就剩四根。”

“这栋楼里,”陈九斤说,“一只手剩四根的人,我认识一个。”

高凯的手在缸子上停住了。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站在转角那儿,往楼下看了一眼。

“食堂后厨。”他说。

“洗碗那个。”

陈九斤没有接话。

他从墙上直起身。

“凯子。”

“嗯。”

“今天晚上这三样,你记住。”

“一样是那七个字。”

“一样是他点了一次头。”

“一样是他举了一只手。”

“你别去问他。也别去问后厨那个。”

“为什么。”

“因为今天晚上说话的人是段豹,不是我,也不是你。”陈九斤说。

“他要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

“他四年才说了六句。”

“第七句什么时候说,那是他的事。”

高凯把缸子举起来,喝了一口水。

陈九斤站在转角那儿,把今天晚上这三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这一百五十八天,一直带着一样东西没有动过。

第二天,训话场,他站在四十个新人里头。台阶上那个人抬手指他,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他看见左手小指少了一节。

断口是平的。

他那时候想的是打架断的。

在这个园区里,一只手少一节,最省事的解释就是打架。

一百五十八天,他没有再想过这一样。

今天晚上,那个解释没了。

打架断的手,不用有人按着。

一个人的手要有人按着,那就是这个人自己不想伸出去。

不想伸出去还是剁了。

那就是有人要他剁。

陈九斤靠着墙。

他往楼下看。

刚才那件黄马甲下去的方向,是一层大厅。

四年前那天晚上按着一只手的人,在这栋楼里跟那只手的主人一块儿过了四年。

一个在一层管着人。

一个在夜里穿着黄马甲绕楼。

四年里,两个人一句话没有说过。

这四年是怎么过的,段豹今天晚上没有说。

“那你呢。”高凯说。

“我记着。”陈九斤说。

“我记着,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