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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重新学一遍怎么听人(3 / 3)

“这个月还没过完。”

“一个这个月只进过两回医务室的人,被人问起来,通常也得想一下。”

“想一下不是因为记不住。”

“是因为人得在心里过一遍:一回,两回,对,两回。”

“您没有过。”

“您张嘴就答了。”

“张嘴就答的意思是:这个数您早就准备好了。”

“一个人准备好一个数,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问。”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罗宝根站在人堆前头。

他的手抬起来了,抬到胸口那儿,又放下去。

“我没有。”他说。

“我没说您有。”陈九斤说。

“我说的是您答得太快。”

“答得太快不能定您的事。”

“定不了。”

“所以我再问一句。”

“您那两回,是哪两天。”

罗宝根站在那儿。

九点零二分。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我拿了。”他说。

他说完这三个字,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六盒。”

“在我褥子底下,靠墙那一头,塞在褥子和床板中间。”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没有动。

“为什么拿。”陈九斤说。

罗宝根低着头。

“我上个月咳。”他说。

“咳了半个月。我没去医务室。”

“为什么不去。”

“医务室那本上记着谁去过。”

“记着就记着。”

“记着就有人知道我身上不行。”罗宝根说。

“我三年零两个月。我今年三十四。”

“这栋楼里三十四岁、身上不行的人,上一回是什么下场,我看见过。”

“所以我不去。”

“我夜里咳,我自己捂着。”

“咳到第十二天,我想,我要是哪天倒了,倒了以后才去,那就晚了。”

“我就去了一回,说我手上有口子,领了两盒。”

“第二回我说我腿摔了。”

“两回一共六盒。”

“我一盒也没吃。”

“我都塞在褥子底下。”

大厅里安静着。

“我不是要拿去换东西。”罗宝根说。

“我是想,等我哪天真不行了,我手上有。”

陈九斤站在黑板旁边。

“扈哥。”

“嗯。”

“药是您那本上的东西。”

“怎么办由您说。”

扈广仁站在那儿。

他看了罗宝根一会儿。

“……送回来。”他说。

“送回来记一笔,写清楚哪天送回的。”

“那两回领的时候写的理由不对,也写一笔。”

“别的我不写了。”

陈九斤点了一下头。

“隋哥。”

“在。”

“医务室那本上,往后添一栏。”

“添什么。”

“添一栏:不写病由。”

大厅里有人抬起了头。

“看病的人要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就在那一栏里画一个圈。”陈九斤说。

“画了圈的,崔师傅那本上只写日子和领了什么,不写为什么领。”

“这一栏往后归隋哥管。”

“隋哥自己也不看。”

隋满堂站在那儿。

他把册子抱在胸口前面。

“行。”

九点二十。

陈九斤把黑板上那六条从头念了一遍。

“抄。”

“二十一份,一人一份。”

“抄完了各自回去教自己那一层。”

大厅里那二十一个人开始抄。

程立本抄在本子上。贺明抄在本子上。

有一个人身上没带纸,他把袖子撸起来,用铅笔抄在了自己手背上。

隋满堂抄得最慢。

他一笔一笔写,写完一条抬头看一眼黑板,对一遍,再写下一条。

他抄了十四分钟。

九点四十。

有人问了一句。

“九斤,第七条呢。”

黑板上那个「七、」后头还是空的。

陈九斤看着那个地方。

“第七条今天不讲。”

“为什么。”

“因为前六条讲的是别人。”陈九斤说。

“第七条讲的是你们自己。”

“前六条你们今天就能用。”

“第七条你们得先用上前六条一阵子,才听得懂。”

他把粉笔放在黑板槽里。

“这一条最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