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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那支笔他放了三年(2 / 3)

“接的时候前头那个人留下一本旧的,上头是那时候三栋楼的人。”

“那本不是园区的正册。”

“正册在登记处,一年一换,换下来的往上交。”

“我这一本是抄的。”

“谁抄的。”

“前头那个人。”

“为什么抄。”

阮玉兰没有立刻答。

“因为点名要用。”她说。

“正册在登记处,我们不能天天去借。”

“所以每年换册子的时候,接活的人自己抄一份。”

“抄的时候只抄编号和名字。”

陈九斤站在那儿。

“那一本现在在哪儿。”

“在我那儿。”

“能不能借我看半个钟头。”

阮玉兰把册子换了一只手抱。

她看了他两秒。

“看什么。”

“三年前一号楼有一个人。”陈九斤说。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的床位。”

“哪个床位。”

“三号楼三层,第八张床。”

阮玉兰的手在册子上收了一下。

“那不是一号楼。”

“我知道。”陈九斤说。

“三号楼三层第八张床,是新来的人头一个月睡的地方。”

“我睡过。第一天到第三十一天。”

“第三十二天我搬到一号楼去了。”

“三年前那个人,我猜他也是从那儿开始的。”

九点十四分。

上午十点二十,一号楼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

阮玉兰把那本册子拿来了。

那是一个软皮的本子,比登记本小,封面是深蓝的,边角卷起来一圈。

她把本子放在窗台上,没有递给他。

“你在这儿看。”她说。

“不出这间屋。”

“行。”

“我在这儿。”

“行。”

她自己走到窗边站着,背对着他。

陈九斤把本子翻开。

一页两栏,左边编号,右边名字。

字是一个人抄的,抄得很齐,可到后头几页就开始歪。

一个人抄几百个名字,抄到后头手会累。

他翻到三号楼那一部分。

三号楼三层,从三零一房排到三一二房。

三零七房。

八张床。

第八张床。

那一行的编号写着:三零七之八。

名字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常永年。

陈九斤把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他没有拿笔。

他把本子往前翻了几页,又往后翻了几页。

他在找同一个名字在别的地方出现。

三号楼三层三零七之八,常永年。

他翻到一号楼那一部分。

一号楼一层、二层、三层,一共三百多行。

他一行一行看。

看到第二百一十几行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号楼三层,三一一房,第二张床。

常永年。

同一个名字。

十点三十四分。

他把这两处并在一块儿看。

一个人的名字在这本册子里出现两回。

第一回在三号楼三层第八张床——新人头一个月睡的地方。

第二回在一号楼三层。

从三号楼搬到一号楼。

跟他自己一样。

他把本子往后翻。

后头有几页不是名单。

那几页是抄名单的人自己加的。

一页上头写着「本年销行」。

底下是一行一行的名字和编号,每一行后头有两样:日子,和一个词。

那些词有三种。

已放行。

转出。

离场。

陈九斤从上往下看。

他在找常永年。

他看到第三页第七行。

一号楼三层三一一之二,常永年。

日子写着:三年前,八月十九。

后头那个词是两个字。

离场。

再往后那一栏,本来是写去向的。

那一栏是空的。

不是画横线。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十点四十。

陈九斤把手放在那一页上。

他没有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