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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抽屉里还有一张纸(2 / 3)

那种毛齿他认得——一个本子,几十张,装订那一头打了一排小孔,用的时候顺着孔撕下来。

撕下来以后,那一头就是这个样子。

他把这张单子平放。

他量:从那道撕口到这张纸的下边,一共多少。

他用食指量:三指多。

他再量:从撕口往下,到这张纸从上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

一指多一点。

他把那张纸对着光,从侧面看。

在从上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纸上有一道印。

不是折痕。

是纸本身的一道压印,横的,很浅,走满整张纸的宽度。

他用手指头在那道印上摸了一下。

摸得出来,微微凸起。

这一道他这二百零五天从来没有留意过。

他这张纸上有很多痕:中间那道折痕(他自己折的),四个角磨圆的地方(口袋里蹭的),背面那八个字底下墨渗开的一小片(他那天写的时候手在抖)。

这一道浅的压印,不是这二百零五天里出来的。

这一道是这张纸从那个本子上下来的时候就有的。

一个票据本,几十张,每一张上头有一条压线——那是给撕存根用的。

沿着那条线一撕,上头那一小条留在本子里。

这一张的存根没有撕。

所以那道线还在。

陈九斤把自己那张单子,跟本子上那三笔并在一块儿。

他画的那道横线,在竖线从上往下三分之一。

他手上这张纸的压线,在从上往下三分之一。

十点整。

第三样:那块红。

他把自己这张单子翻过来——不,他没有翻。

他这张纸的正面,右下角,有一块红。

那是一个章。

方的。

不是圆章。这个方章他见过很多回:县城那家医院,收费窗口的人盖的就是这个。

方章的四条边不齐,因为盖章的人是站在柜台里头往外盖的——他的手往左下方压,压得重的那一边墨多,压得轻的那一边缺一小块。

这一枚章的左下边最实,右上边缺了一小块。

颜色不匀。中间深,边上淡。

淡的地方像是盖上去以后,纸还没干,被人的手或者袖子蹭过一下。

陈九斤把这三样,跟昨天那一秒半里看见的三样,一样一样对。

第一样:昨天那张,露在四寸口子外头的是一条长边。他没有看见宽。这一样对不上,因为他没有那个数。

他在本子上,把「宽」这一样划掉了。

第二样:昨天那张,从上往下三分之一有一道横的。

他昨天当时以为那是折痕。

今天他知道了:从这个位置横过整张纸的,可以是折痕,也可以是压线。

一张纸对折,折痕在二分之一。

对折两回,折痕在四分之一和二分之一。

三分之一那个位置,折不出来。

要在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道横的,只有一样:那是纸本身带的。

这一样对上了。

第三样:昨天那张,右下角有一块红。方的。边不齐。颜色淡。像盖上去以后被蹭过一下。

这一样对上了。

他把笔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