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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七栋楼各要一样东西(2 / 3)

他没有说话。

他往三号楼那一头看了一眼。

林素梅也在看他。

“梅姐。”陈九斤说。

“这一样您应不应。”

林素梅把手从本子上拿开。

“十九个里头,有五个是他们自己要过来的。”她说。

“那五个我不还。”

“不用还。”陈九斤说。

“裴师傅要的不是把人要回去。”

“他要的是往后不许再调。”

“对不对,裴师傅。”

裴长河点了一下头。

“往后不调。”林素梅说。

陈九斤在纸上画了第二个勾。

九点二十三分。

“北院。”

姓邢的坐在桌子这一边。

“邢师傅要的是一个人。”陈九斤说。

姓邢的抬起头。

他的手从桌上收回去了。

“三年前秋天,北院有一个人被调到二号楼。”陈九斤说。

“调的那一天纸上写的是调,实际上是抵账——那个月北院欠二号楼一批柴油,抵不上,用一个人抵的。”

“那个人在二号楼待了三年。”

“他姓邢。”

屋里没有人出声。

姓邢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霍师傅。”陈九斤说。

姓霍的坐直了。

“这一样我先说清楚:我不是让二号楼放人。”

“我说的是换。”

“北院有一个人,机上做了两年,一个月出四万八,比这个园区里九成的人都高。”

“他自己愿意去二号楼。”

“我上礼拜问过他。他说他去。”

“一个换一个。”

“二号楼的数不掉,还多一点。”

姓霍的看着桌子中间那沓纸。

他没有立刻答。

“霍师傅现在是暂管的,我知道。”陈九斤说。

“这一样您定不了,我不逼您。”

“我要的是您把这一句带上去。”

姓霍的把手放在桌上。

“……我带。”

陈九斤没有在纸上画勾。

他在二号楼那一行后头画了一道横。

九点三十。

“果河站。”

富广田坐在桌子最那一头。

他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

“富师傅要的东西,纸上没有。”陈九斤说。

屋里的人转过头。

“纸上有的是账。”陈九斤说。

“这四年果河站替别的六个地方垫过一百四十七趟车。垫的车钱折下来是六十二万。”

“这六十二万在纸上。”

“可这一样不是富师傅要的。”

富广田抬起头。

“四年前,”陈九斤说,“果河站有一个人进这个园区的时候,登记的地方收了他身上的东西。”

“收的东西园区有单子,一样一样记着,走的时候还。”

“那份单子在登记处。我上个月去对名册的时候看见过那个柜子,柜子上贴着纸条。”

“那一次收的东西里头有一样,不在单子上。”

“为什么不在。”

“因为收的人当时说那不算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屋里安静了。

富广田坐在那儿。

他的手在桌沿底下。

“那张照片这四年在哪儿,我不知道。”陈九斤说。

“可我知道一样:收东西的那个人,四年前在二号楼一层。”

“他现在还在这个园区。”

“霍师傅要是肯问一句,问得出来。”

富广田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坐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往桌子中间那沓纸看了一眼。

“那上头有这一样?”

“没有。”陈九斤说。

“这一样是我从别处推的。”

“这四年果河站跟二号楼之间,别的账都是垫车、垫钱、垫人。”

“只有三年前十一月那一笔,果河站白给了二号楼一批米,四十袋。”

“白给。”

“纸上写的是白给。”

“这个园区四年里,白给只有这一回。”

“一个人白给别人一样东西,是因为他有一样东西在别人手上。”

九点三十六分。

富广田把手从桌沿底下拿出来了。

他放在桌上。

“陈九斤。”他说。

“在。”

“你替我说吧。”

屋里有人抬起了头。

那一句说出来以后,坐在最里头靠墙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头往这边转了一下。

“这一样我替您说了。”陈九斤说。

“霍师傅,麻烦您回去问一句。”

“问的是四年前果河站进来那个人交上去的东西里,有没有一张照片。”

“问出来在哪儿,就还回去。”

“照片不值钱。”

“这一样二号楼不亏。”

姓霍的点了一下头。

陈九斤在果河站那一行后头画了第三个勾。

九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