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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六栋的人不见我(2 / 3)

多了一个——比上回多一个,跟第一回一样。

陈九斤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那七八步的地方。

他停下来。

他还没有开口,站在正当中那个人先动了。

那个人转过身,往小屋里走了两步,从门里搬出来一样东西。

一条板凳。

木头的,很旧,一条腿短了,底下垫着一小块砖。

他把板凳往陈九斤那边一放。

放在离他大概三步的地方。

放完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陈九斤看着那条板凳。

他没有坐。

“谢谢。”他说。

“我今天还是说一句就走。”

“坐下来说,说完了就得站起来。站起来那一下不好看。”

那四个人还是没有出声。

“今天这一句跟前两句不一样。”陈九斤说。

“前两句是问的。”

“今天这一句是说的。”

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

“骆先生那份清单,四年,七个地方。”

“我看了十天。”

“七个地方里头,六个地方的行是连着的。”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行——借了什么,还了什么,垫了什么,谁欠谁。”

“最密的是二号楼,四年一千一百多行。”

“最稀的是老场,四年三百多行。”

“稀也是有的。”

“界河仓那一栏不一样。”

八点整。

“界河仓那一栏,最后一行的日子是四年前八月初七。”

“那一行以后是空的。”

“不是少。是一行也没有。”

院门口那四个人没有动。

站在正当中那个人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一点,又放下去。

“四年前八月初七到今天,”陈九斤说,“一千四百六十天。”

“这一千四百六十天里,骆先生那份清单上,界河仓这一栏是一片白。”

“我一开始以为是界河仓不跟别人来往。”

“可我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路上过了两道岗。”

“往东这条路上,车辙一层压一层。”

“一个不跟人来往的地方,路上不会有那么多车辙。”

“这四年界河仓在干活。”

“一百八十个人在这个院子里搬东西,一天不停。”

“干了四年。”

“账上一行也没有。”

院子里有人往这边走。

那是从铁皮棚那边过来的,两个,手上还拿着东西,走到院墙里头就停住了,站在那儿听。

“一个地方在账上空白四年,”陈九斤说,“不是它没有干活。”

“是没有人替它记。”

站在正当中那个人抬起头。

他这三趟里第一次正眼看陈九斤。

“我今天来说的是这一句。”陈九斤说。

“一号楼可以替界河仓记。”

院子里那两个人往前又走了两步。

院门里头,靠着院墙那一侧,又出来三个人。

他们没有出院门。他们站在墙里头。

“我说清楚怎么记。”陈九斤说。

“不是替界河仓记账。界河仓自己那本账我不碰,我也没资格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