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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冷眼旁观(2 / 2)

他阅历极深,心中已然起疑,面上却依旧温润如常,不露半分端倪。

“此地荒僻山野,不宜久留。”孟从安笑语从容,“殿下已于洛京备妥宅院居所,一应物件齐备,专候先生莅临。不如先生车马并入我等队伍同行,沿途有仪仗护卫,可避山野匪患,安稳许多。”

苏砚心中透亮。

这番体恤说辞之下,藏着两层深意。

一则将他归入二皇子仪仗,昭告朝野,坐实他依附萧瑜的声势;二则借同行之便,日夜随行监视,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此刻若是推拒,反倒显得心存躲闪、形迹可疑。

“孟大人盛情,苏砚自当遵从。”他语气平淡谦和,微微颔首,“只是随行仆役路途染了风寒,身子不适,车马简陋破败,不敢玷污皇子仪仗。我等紧随队尾便可,不必靠前。”

孟从安只当是文人自持谦逊,坦然应下。

孟从安身后的护卫队列里,一名灰衣男子混于众人之间,不显山不露水。

是观镜司暗线,魏慎派来的眼线。

他不上前搭话,只隐于人后,目光牢牢锁着苏砚。看他苍白久病的面色,看他站立之时左肩下意识微收、护住旧伤的细微姿态,将所有异常细节一一默记于心。

苏砚敏锐察觉到那道细密如针的视线,稳稳落在自己身上。

他神色不改,目不斜视,仿若浑然未觉。

观镜司,终究还是步步跟来了。

诸事议定,队伍整装待发。

孟从安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便见苏砚喉间微痒,偏过头,抬袖低低掩住唇角,几声轻咳细碎压抑,肩头微耸,内里气血翻涌难平,只是极力克制,不显失态。

“先生身体不适?”孟从安出声问询。

“一点陈年旧疾,寻常小恙,不碍事。”苏砚垂落衣袖,眉眼再度归于平静。

那灰衣密探见状,眼底神色愈发沉敛。

大队再度启程。二皇子府仪仗行于中路,声势规整。苏砚那辆朴素青篷马车,静静跟在队尾,泯于行列之中,低调无争。

重回车厢,外头人马喧嚣,蹄声辘辘。

苏砚抬手轻按左肩旧伤,骨底寒凉阵阵泛涌。

黑风岭不明死士、远道接应的二皇子人马、隐于队列的观镜司暗线。

人未踏入洛京城门,各方罗网已然层层合围。

假意依附萧瑜,本就是步步涉险的棋局。借皇子势力立足帝都,栖身自保,可萧瑜野心勃勃、心性多疑,身侧又遍布观镜司眼线。往后每一步前行,皆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车轮滚滚向前,离洛京愈发近了。

苏砚掀开一线车帘,远眺前路。天际云层厚重沉沉,压覆连绵群山,满目沉郁。

与此同时,洛京,柳府书房。

一纸自黑风岭送出的密报,静静摊在柳嵩案前。

字迹工整,条理明晰:河西苏砚途经黑风岭,遇不明死士截杀,侥幸脱身。

柳嵩指尖轻抵纸面,眉头缓缓蹙起。

黑风岭截杀一事,并非他授意。

有人抢先一步动手,欲除河西来客,又刻意留下“柳”字线索,蓄意嫁祸柳氏,搅动朝堂浑水。

暗处藏棋,借刀栽赃。

洛京这盘棋,早已处处暗流,步步藏杀。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