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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金銮对峙,一语迷局(2 / 2)

魏慎面色一振,当即上前一步:“陛下!此证确凿。只要在京中彻查,寻到左肩带有此新月状箭疤之人,便是秦府漏网的逆嗣!臣恳请陛下下旨,在京中彻查所有异乡来的士子,逐一核验身上旧伤!”

他终于抛出自己真正的请求。

只要圣旨一下,一场席卷整个洛京的查验便会铺开。苏砚常年体弱,极少在外袒露肩头,可终究躲不过官府上门盘查。

生死一线,悬于一纸圣谕。

就在天子沉吟,似要开口应允的刹那。

跪在地上的老仆,忽然微微一顿。

他像是猛然想起一桩旧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老奴还有一事不敢隐瞒。雁归谷突围那一夜,少主为了掩护残部脱身,亲自断后,那支重箭,本是射在右肩。后来紧急包扎,辗转求医,伤口移位,最终那道弯月疤痕,落在了左肩。此事,世间知晓者寥寥无几。”

整座大殿,骤然死寂。

魏慎脸上那一抹即将得手的喜色,瞬间僵在原地。

他事先反复盘问老人,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一段曲折。

柳嵩垂在袖中的手指,悄然一紧。

萧珩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就连高位上的皇帝,身子也微微前倾。

魏慎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厉声追问:“老人家,此话当真?你可知道,金銮大殿,妄言乃是欺君重罪!”

老仆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玉砖,语气笃定无比。

“老奴不敢欺瞒天子。那一夜血火冲天,军医仓促处理,牵拉皮肉,疤痕才换了位置。这件秘事,当年只有秦府极少数心腹知晓。若非老奴贴身伺候多年,根本无从得知。”

这一句话,直接将整桩指证,变得扑朔迷离。

原本清晰无比的标尺,忽然多了一层旁人不知的变数。

谁也说不清,真正的秦惊羽,伤疤究竟从何而来。市井流传的箭伤,官府搜寻的箭伤,和老人口中这一段曲折,到底哪一个才是真。

朝堂之上,局面瞬间僵持。

魏慎方才那一股孤注一掷的气势,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充,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筹谋整夜,准备好所有说辞,唯独漏了这一桩深埋多年的细节。

天子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摩挲龙椅扶手。

“此事太过重大,不可仓促下旨。”帝王缓缓出声,“人证暂且安置宫中别馆,好生照料。彻查京中士子一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一道口谕,直接驳回了魏慎最核心的诉求。

魏慎喉间一涩,想要再争辩,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今日这一场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当庭指证,没有一击致命,反倒生出了巨大的疑云。

金銮殿上风波翻涌之时,二皇子府的书房之内。

苏砚听完暗探飞快带回的完整朝报,缓缓闭上双眼。

那一桩伤疤移位的隐秘,是瀚海楼多年前,便提前埋下的后手。

当年老人被观镜司捉拿,一路押往京城,瀚海楼的人寻到机会,借着送饭的片刻空隙,只用一句往事唤醒记忆,没有威逼,没有利诱。

让他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把这段尘封旧事,当众说出来。

不洗白身份,不彻底翻盘。

只给那一份铁证,蒙上一层永远撕不开的迷雾。

魏慎想要拿着一道伤疤,锁定自己。

如今,那一道伤疤,再也做不得唯一凭据。

他缓缓睁开眼,长睫抬起,眼底不见半分喜色,只有沉沉的疲惫。

这一关,勉强撑过去了。

却不代表,危机已经结束。

魏慎今日在朝堂受挫,绝不会就此罢休。柳嵩已经看清局势,必然会亲自下场。

北境战火未熄,河西药城正被追查,诏狱之中的妇孺摇摇欲坠。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

苏砚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左肩。

衣料之下,那一道弯月旧疤,正随着体内翻涌的寒毒,隐隐作痛。

廊外,周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传入屋内。

“先生,蔺星辞送来飞鸽传书。

他已经离开南疆,不日便会抵达洛京。”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