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带着十辆空着的牛车赶赴桃花村。
他和周副将平校尉以及李武骑马在前头,牛车以及一小支队伍跟随在后。
这一路,李钰沉默着没有说话。
平校尉和周副将一路都在吵架拌嘴。
李武作为平校尉和周副将拌嘴的起因,偶尔说一两句让二人拌嘴更加激烈。
“我听人说深山老寨里的人,会巫蛊之术,李武八成是被人下了蛊了,才会坑骗将军!”
“什么巫蛊之术,万一他们真的有渠道呢,有句话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学个词儿就用上了?你不是武将吗,搞什么文绉绉。”
“你身为贵族后代,却阴阳怪气,难怪被送到军中来,是在族里被嫌弃了吧。”
“周副将,你一把年纪了,家里孩子可还孝顺啊?是不是都盼望着你早点死了,好分了你的家产。”
“哼,你以为谁都与你一样?我家孩儿们个个孝顺勤奋。”提起孩子们,周副将明显语气变了,声音里隐隐哽咽。
他身为周家长子,为家族之中的顶梁柱,肩负整个家族的荣辱和兴衰。
若他死了,家族将一落千丈。
他的三个孩儿五个孙儿,不知会落到什么下场。
最糟糕的情况不是他战死,而是战败。
城被攻破后,周家必定遭遇灭顶之灾,他的妻儿们,父母孙辈们,能有几个逃出生天的呢……
周副将帮着李武说话,期待着桃花村能带来希望,期待着这场死局被破。
可这渺茫的希望,终究要破灭的吧。
平校尉没有继续和他争吵了,周副将不再说话。
对比起他们的心思沉重,李武则要通透爽朗得多。
他不急着辩解,哪怕这是赌上了自己人头的赌注,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赢的。
这一路,李钰时不时地看向李武。
其实改道来桃花村,除了因为李武的笃定之外,还有就是他对李武的了解。
他心底里充斥着疑惑。
为何李武如此确定?
莫非桃花村真的能有奇迹?
明明知道,桃花村能有盐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李钰还是决定来了。
他深知,自己做出的决定,不是李武的一颗头颅能赌得起的。
若这一趟被骗,没有得到食盐。
不仅仅是李武的人头,他李钰的人头也保不住。
这是赌上了两颗人头的决定!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泥泞。
山里雾蒙蒙的水汽仿佛灌进来肺管子里,粘稠得让人窒息。
湿冷冰凉的空气非但没能提神醒脑,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沉重的憋闷。
不知拐了多少弯,走了多少山坳,可算瞧见了坐落在深山里零星错落的茅屋。
茅屋顶上飘起的炊烟和迷蒙的雾气化成了一体,形成了雾蒙蒙的天,似是永远都见不着阳光一般厚重。
李钰抬手令队伍停下来。
他跳下马背,李武紧随其后。
“我们先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
下令过后,李钰和李武一前一后朝着村口走去。
早上辰时,桃花村的人都完成了今日的劳作,男人早起耕地,完成农活儿后就和胡村长一起坐在村口编草鞋。
妇孺们进山摘野菜,摘到一定的数量就下山来,然后帮着枣婆一起打下手编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