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亲属的焦急哭泣,医护人员的匆忙步履,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许渐青仿佛被人灌了水泥,整个人僵硬又冰冷,甚至坐不下去。
对着裴延彻爆发的情绪过去以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疲惫。
裴延彻也陪了一整夜。
他没有闲着,找了能调动的所有人手,连夜排查医院的排班、用药记录。
可越差越让人心脏发冷,因为痕迹被处理得太干净了。
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根本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这场意外,绝不是当下突然爆发出来的。
应该是在水底下发酵了好久,一朝爆发,就成了当前这个似乎无可挽回的局面。
他看着眼神死寂的许渐青,内心的愧疚与怜惜翻涌不止。
对于夏月的治疗,他确实是出于对母亲的承诺而尽心尽力找了这一支顶尖团队。
但他也日理万机,很少能亲自顾到这边。
这一次病危,他一定是有视察的责任的,所以他半句辩解的资格都不敢有。
天蒙蒙亮的时候,死寂的走廊尽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许渐青回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的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她给程厌打了无数通电话,却从来怜惜不到。
程厌怜惜不上她,通过付熠才知道她开了一半的会就抛下下属赶来了医院。
付熠没有她的吩咐,不敢过来打扰她的家事。
但程厌不是付熠那种周到的性格。
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狂奔赶来医院。
角落里孤独站着的许渐青,拥有高傲的背脊,但一看到她那张惨淡的小脸,程厌的心脏莫名一抽。
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好像经历了一遭最残酷的酷刑。
“对不起,许总……”程厌被愧疚淹没。
许渐青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动都没动一下。
程厌没有退缩,站在一旁跟许渐青道歉许久,并询问夏月的情况。
最后,还是夏珣说了大致的情况。
“找不到人?”程厌的眼神散发着年轻狼王的狠戾。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找不到的人。
许渐青还是不理他,但程厌却知道时间不能继续耽误下去了。
如果连裴家都找不到人,恐怕只剩下一条路了。
程厌这几天大部分时间关机,为的就是躲陆家人。
但他不是冥顽不灵的人,在该妥协的时候就得妥协,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当陆家人再打电话来的时候,程厌就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虽然这里是海城,但陆家已经是只手遮天的地步,对于程厌的要求,对方只说了一个,“好。”
他就知道稳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院长级别的人亲自找过来。
按照程厌的要求,院方把夏月的用药记录,身体检测的原始数据,甚至连医疗团队的交接班记录都找了出来。
陆家直接空降了一名神经学方面的顶级专家,来配合程厌来调查这起事件。
从凌晨到晚上,夏月已经从抢救室转移到ICU了,而这边的调查结果,也有了初步眉目。
裴延彻的人查不出问题,是因为这些都被人动了手脚。
程厌是怎么发现问题的。
就是他第二次陪许渐青来到夏月病房那天,他趁着跟主治团队沟通的瞬间,将夏月当时的检查报告单拍了下来。
然而,今天在查封存的报告单时,存档的记录和程厌那天拍下来的竟然是不一样的。
程厌姑且可以认为,他那天偷拍的,是主治团队没有来得及篡改的初识数据。
难怪,这些检查单,许渐青找人去看过,都看不出问题。
因为,都是被狸猫换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