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面每天都在后院种菜!
他对面站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
脸上没遮面罩,眉眼锋利,指尖还夹着一把泛着蓝光的手术刀。
正是传说里从来没人见过真容的黑寡妇。
两个人没动手,只是隔着一张书桌对视。
空气里飘的香水味混着老头桌上的老茶烟味,说不出的诡异。
“二十年了,你还是只用这款鸢尾香水。”
“当年在昆仑山雪地里,你偷摸从我怀里把这瓶抢过去,说以后执行任务就用它当记号,谁闻见谁死,现在倒好,用到我这里来了。”
昆仑老人先开了口。
转钢球的手停了下来,指节上还留着一道旧伤疤。
黑寡妇手里的手术刀“当啷”一声落在实木桌面上。
她扯下耳边的通讯耳麦,露出个又气又笑的表情,“我不来行吗?派出去的杀手在这潜伏三个月,连王悦一根头发都没碰着,我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整个组织的人都留在这给你种菜?”
苏婉站在门口,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她潜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在地下世界名头响得能吓哭小孩的人,居然是旧相识。
昆仑老人笑出了声,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装的全是当年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还留着长辫子,穿着红房子的训练服,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上还别着昆仑派的掌门令牌,两个人靠在雪地里,脸上都沾着点碎雪。
“当年你从红房子逃出来,身中三弹,是我把你背回昆仑山养了半年。”昆仑老人给她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后来你说要去做想做的事,我拦不住你,就来这等着。我算着你早晚有一天,得顺着这单子找过来。”
黑寡妇端起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她这次本来是亲自过来,先杀苏婉立规矩,再亲手解决王悦。
没想到刚翻进别墅院墙,就被老头用一片树叶打落了手里的刀。
两个人在院子里过了二十招,拳风都往对方旧伤的位置偏,打着打着,就都认出了彼此的路数。
“那王悦你保了?”
黑寡妇抬眼瞅他。
“保了。”昆仑老人点头,“这小子是我爱徒的女婿,你们组织收了别人的钱要动他,先问过我这关。”
黑寡妇沉默了半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着那边冷声道,“通知下去,王悦的单子撤了,所有相关档案全部销毁。以后谁再敢碰牛城这栋别墅的主意,就是跟我黑寡妇过不去。”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见苏婉还僵在门口,忍不住挑了挑眉:“看什么看?你这三个月天天给王悦煮面条,我在监控里都看着呢。从今天起,你也不用回去复命了,留在这给老头的菜地浇水吧,算我给你批的长假。”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窗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小别墅里,此刻只剩下茶杯碰撞的轻响。
苏婉把匕首收回腰后,忽然反应过来,传说中沾之即死的催命符,到了这,居然变成了二十年后久别重逢的一杯热茶。
院子里的菜叶上,刚落的露水在月光下亮得像碎星。
没人知道,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那天夜里留在了小别墅。昆仑老人在厨房煮了两碗挂面,卧了两个鸡蛋,香气混着没散的鸢尾香水味,飘出了半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