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穿粗布衣的大人是谁?连公孙县令都得点头哈腰?”
“当然是被称为‘持重谨言,不重衣着’的郎中令周仁大人了。”
“就是那个以医术出名得到皇帝赏识,因功升为大中大夫,后又授为郎中令的周仁?”
“嗯,”相如崇敬地道,“一位不可多见的清官,倍受皇帝赏识的好官!”
待相如见过礼后,周仁言简意赅,既详尽又无一个字多余地道:“司马相如,经考察,你家家资二十一万,其中包括小奴十二人值六万、轺车二乘值万、用马十匹值四万、牛车四两值五千、服牛二头值五千、宅二区值二万、田七顷值七万!”
周仁喝一口茶,不问亦不需相如回答,接着道:“相如你颇具文韬武略,曾获得巴郡少年武会冠军,现篆书、奇字、隶书、虫书待能诵之字四万以上。”周仁停顿后看着相如道,“根据朝廷规定,并经本郎中令考察,你可以自备车马、服饰、佩带等资用,到长安去当郎官。你可愿意?”
相如激动道:“到长安报孝国家,是我相如今生最大的愿望。相如愿意!”
“好!郎官有郎官的优势,具有出任地方长吏的机会,也有就任朝廷重臣的机会,是出仕的重要途径。但郎官的责任也极为重大,守卫皇宫门户,伴皇上出充车骑,并随时备皇上顾问差遣!相如,你可有信心胜任?”
“有!”相如坚定地应道,“相如绝不辱使命!”
“好!既如此,自今日始,你便是以赀为郎的一员京官,俸禄三百石,与县令平齐。我即先向汝恭贺大喜!”
“以赀为郎,好!”县令公孙鲁也忙道:“恭贺相如贤弟!到皇上身边任职,前途无量啊!”
相如忙一一还礼,并坚持留下周仁一行吃了午饭再走。
在周仁不容反对的要求下,相如一家只得排出最简单的席宴,真可谓粗茶淡饭,薄酒一杯。虽与高官同席,好在周仁并不拘谨,亦极为欣赏相如的才华,并索去了相如亲笔誊写的《梓潼山赋》,边饮酒边讨论武术和赋作,气氛竟然毫不压抑。
公元前156年初夏月半,桑梓比茂,繁花争艳。是夜,司马家大宴邻居宾朋,喜贺相如次日赴京。
司马家终于迎来了为国效力、光宗耀祖的这一天,全府上下喜形于色。司马上苍举杯高声唱道:“相如能有今日,承蒙各位乡亲呵护教导。请各位尽情畅饮。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哦。”
喜事就要闹,越闹越吉祥,越闹越发达,越闹主人越高兴,这是自古以来安汉的风俗。于是,大家毫无顾虑地划着酒令,满怀喝不醉的豪情串酒喧闹。相如更是一一敬酒接酒,特别感谢并拜托乡邻对老爹的照顾。
想着父亲的身板一日不如一日了,可自己却不能在家尽孝道,相如心里还是挺难过的;心里一难过,竟又想起青梅竹马的青芦来,想着青芦到公孙府过着守活寡的日子,相如心里更为难过。
心中难过,这酒也便有些醉了,一路跌跌撞撞,脑海中满是青芦凄美的影子。
“青芦,你为何忍心抛下精心呵护的爱情?你为何甘愿嫁给一个废人?”相如的心里拂不去这些想法,难受得想哭。就离了席,独自在惨白的月光下游荡,竟不由自主地走向伴随了他多年的练剑坪。
“姐,相如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你去见他一面吧。”相如止步静心倾听,那是青苇的声音,“你为他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苦的相思都还要压抑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