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位上摸爬滚打了近三年的景帝,当然也知道削藩的难度。
因此,当他接到晁错的《削藩策》时,一时错愕不已,心里突然有些发怵。
景帝望向身边的相如,他想听听相如的意见。
自从相如为近身侍卫后,他第一次征询相如的意见。
他知道相如的主要职责是保卫,但晁错无数次说起,相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足以治国平天下。
所以,景帝第一次试探着征询相如的意见,并不抱对方能不能提出有价值的建议。
“削藩是对陛下千秋万代的大好之事,但削藩也是对藩王利益攸关的凶险之事。”相如略一沉思道,“削地,削财,削权,那些藩王能引颈就屠吗?一旦有个闪失,或许会战乱四起,烽烟处处,谁能保证朝廷一定能够控制局势?”
“那你的意思是不削了?”晁错没料到相如平时极为赞赏他的《削藩策》,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微臣以为,不是不削,而是不得不削!”
景帝和晁错齐齐望着相如,更是不解。
“削藩极重要也极困难。”相如接着道,“藩一定要削,但不能操之过急。一个一个地削,先不要太狠,边削边调整方案。千万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削藩过程若出现叛乱,怎么平乱,都要有周详的部署。”
“嗯,不错!”景帝赞赏道,“这事急不得,得有一个周详的计划!”
晁错却坚定地摇摇头:“藩王们不管朝廷削不削,他们迟早都得反。削得早,反得早,势小,祸小;削得迟,反得迟,势大,祸大!”
景帝眉头紧皱,晁错心知景帝还犹豫不决。
“大汉天下,齐国七十城,吴国五十城,楚国四十城,已经占去天下一半土地。特别是吴王,一直对陛下误杀吴太子耿耿于怀,称病不朝二十余年!”晁错继续发挥能言善辩的才能,“可吴王真的有病吗?病能病二十年?高皇帝当初都说过吴王有反骨!近年来吴王更是大铸铜钱通行,广煮海水制盐,遍招亡命之徒,为的就是反叛朝廷啊!陛下若继续纵容下去,恐怕势大后将无法收拾局面!”
文帝时,吴太子刘贤入京,与刘启喝酒博弈,在争执中被刘启用棋盘击打致死,吴王刘濞因怨恨便称病不来朝见。文帝赐予吴王倚几与手杖,使他直至老死都可以不来朝见天子。刘启则被父皇面壁两个月。
景帝忽然“啪”的一声手击几案,大骂道:“吴王,这个老不死的!枉父皇二十年仁义待他,却如此图谋不轨!”
晁错眼见景帝急躁的神态,深感为帝师者的责任重大,便正色道:“陛下,为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也!”
“相如说得对,削藩之事事关重大,绝不可急!策划周详后再行廷议!”景帝沉思好一会才吩咐道,“不过,老师可先试探着削,步子不要迈得过大!”
晁错得了圣上口谕,卓越的办事才能马上得以体现。
最先倒霉的是楚王刘戊,刘戊是楚元王的孙子,楚国的第三代国王。
晁错动用各种手段查起了刘戊的老底,晁错深信,这种王侯子弟决不是什么好鸟,一查起来,管保问题一堆。只要能揪到他们的小辫子,削他们的地,夺他们的权,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果不其然,晁错的吏员们很快就有了发现,原来这个楚王在年四月薄太皇太后国丧期间,依然纵酒享乐,还遍找美女过夜。
这可是死罪!晁错如获至宝一般把刘戊的罪状交给了景帝,建议直接判他死刑,干掉刘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