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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筑路风雪道(2 / 3)

声音愈来愈高亢,只听得筑路号子唱道:

“嘿哟哟着,

嘿着,

嘿着……

蜀道难,

黔道难。

南夷道,

难上了天!

筑路难,

日子难,

老百姓,生死筑路,

何年是边……”

在这冰天雪地里,这一声声号子不就是兵卒民众的哀号声吗?相如耸然动容,心如刀绞。

相如策马当先赶上,质问手持皮鞭督工的一副将:“如此大雪,为何不等雪停了再动工?”

“汝为何人?”副将见这一队来人不少,不敢托大,有些迟疑地问道。

盛览在马上答道:“此为钦差大人司马相如!”

副将忙跪下道:“禀告司马大人,唐将军有令,这修路如同打仗,实行‘军兴法’,不得停歇。”

“怎么个军法?”

“若偷懒者,鞭;迟缓者,笞;逃跑者,杀。”

不远处,一体弱兵卒扛着重达百余斤的石条艰难地爬行,突然,这兵卒将石条向侧边一靠,依着石条躺着爬不起来。

督工立马跑了过去,一边鞭打一边吼道:“快起来,我叫你偷懒,我叫你动作慢!”

“住手!”相如跃马过去飞身夺下鞭子,怒道,“这是大汉的子民,不是夷匪!不是敌人!”

督工正要发作,却见副将苦着脸在旁边垂手而立,胆怯地看了看相如一行,忙躲在了副将身后。

“司马大人有令,如此大雪,让他们避一避!”盛览威严地道。

副将忙应道:“是!”

通往夜郎的路真可谓千难万险,山路之后是栈道,栈道之后又是山路。

相如一行在雪地中走走停停,甚是艰难,当行进在嵌于崖上的栈道上时,相如的心震撼了。

一侧悬崖如刀削般陡立,一侧却是深渊下还在奔泻着湍急的河水。

有苍鹰在脚下飞过,甚至那褚色羽翼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仿佛凝固,马蹄踏在木板上,仿佛踏在心上一般小心翼翼。

相如想,这唐蒙还真不简单,如果这是一篇大赋,也绝不亚于《子虚赋》。

但为了安定,为了道路继续修筑,功劳再大,也不能操之过急,所以,皇上也只能把一切罪责推在唐蒙身上了。

前方,身系绳索的民工有的扶钎,有的挥锤,开凿了洞眼之后再锲进碗口粗的铁棍。

一个挥锤的大汉吼道:“耶哦嗬哦嗬嗬哟哦哟嗬哦嗬哟――”

吼声仿佛从地底冒出,渐渐升高,直冲云霄,苍劲,悠扬。

弯腰,屈膝,握住锤把,随着号子的节奏,吐气蓄力,挺起腰身,硕大的锤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锤把弯成了一张弓。

号子尾音拉长的那一瞬间,时间停住了!空气凝结了!精赤的上身,紧绷的肌肉,热血如沸腾的岩浆,仿佛要突破暴起的青筋喷涌而出,那高高地举着锤的大汉在突兀的悬崖上形成一道力的剪影。

那仿佛如盘古开天辟地时蓄积了千百万年力量的一锤,就要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