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了好一会儿,仍没看到闫掌柜等人的踪迹,林错暗叫一声“不好”,戛然止住脚步。因为结合闫掌柜等人行走的速度计算路程,他早就应该将他们追上。在下崖时,他就发现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边悬崖壁立如削,以对方此时的状况,不可能翻山而走。现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闫掌柜在和自己捉迷藏。虽然想透这层关窍,但他还是不敢托大,又奔出几里路,见确实没有闫掌柜等人的踪迹,才隐身在一块巨石之后,紧紧盯着来路,调匀呼吸,侧耳倾听。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只听路上传来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林错仔细倾听,只听一人说道:“这小子武艺倒是不错,可惜还是毛嫩,闫掌柜略施小计,就把他骗住,这时恐怕他已经跑出二十几里了。等他想明白,只怕黄花菜都凉了。”虽然看不清样貌,但听声音就只说话的正是霍坤。
只听闫掌柜道:“这小子不知什么来历,武功路数杂得很,内力也很深湛,实在是个厉害角色。唯一的弱点就是有些心慈面软,不然我们今晚都难逃大劫。如果记得不错,再有半里路就出了峡谷,到时候我们折而向南,别让醒过味来的他碰到。大家快些走!”
林错见几条黑影匆匆过去,并没有发现自己,心中暗自盘算:此时若进行偷袭,应该有把握制住这几人,夺回杨烈。但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们,若出尔反尔,那和这些卑鄙之徒又有什么两样?自己只要跟紧了他们,不要让他们做出伤害杨烈的事来也就可以了。拿定了主意,他提着气,轻轻地跟着几人向谷口走去。忽然,他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极为清晰。
闫掌柜惊喝道:“谁?”
霍坤等人也是一惊,倏然止步,各亮兵刃回头观看。
林错像一阵轻烟一般,无声无息地跃到一株大树后,隐住了身形。
闫掌柜现在虽然手不能动,但目光依旧敏锐,他游目四顾,并没发现可疑之处,心下略安,自我安慰道:“或许是山猫野兔跑过,大家不要疑神疑鬼地吓唬自己了。走吧!”随后又对霍坤道:“你还背着这个累赘做什么?她害咱们害得还不够吗?”
霍坤显然犹豫了一下,没有吱声。
闫掌柜哼了一声,骂道:“没出息的家伙!如果岳家军大举搜山,多一个拖累,就少一成胜算,到时你就等着和她做一对鬼鸳鸯吧!”
霍坤站住了身子,犹豫再三,一跺脚,说道:“罢了!师姐,休怪小弟无情,等出去以后,我给你设个长生牌位,天天保佑你。”说完一蹲身,把孙九娘放到地上。
孙九娘间接害死了丈夫,其行为的确令人不齿。但吴海死后,她伤心悔恨到发疯,也是发于真情。究其原因乃是自己心志不坚,又遇人不淑,以致铸成大错。而霍坤勾引孙九娘在先,杀死吴海在后,其行止已经令人发指,百死难赎其罪。现在竟又要弃孙九娘荒山野谷于不顾,令其自生自灭,更是禽兽不如。
林错恨得直咬牙,真想扑过去给他一剑。但师父不许自己杀人的戒律已经根植心中,而自己对闫掌柜等人的承诺也约束着他,令他空自愤恨。他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个又可恨又可怜的女人落此悲惨下场,得想个法子救她一救。
霍坤放下孙九娘,刚刚赶到同伴身后,忽听背后传来阴森森的声音:“我死的好惨!霍坤,还我命来!”颤抖的声音语气在漆黑死寂的山谷中听来,极是阴森恐怖。一霎时,连空气都似乎都变得那么稀薄,让人喘不出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