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家军追踪的速度实在不慢,这次他们找到这个山谷的时候,林错等人走了还不到一个时辰。照这种速度追下去,最多到傍晚时分,双方就能再次见面。牛皋本人却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只要追踪的路线没错,不信这几个小子能飞上天去。
但世界上的事情的发展脉络往往令人捉摸不透,一些突如其来事件的发生,总会对一些人或事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有时它会使山穷水尽者迎来柳暗花明,有时它会令一帆风顺者最终断缆覆舟。有人将其视为偶然,有人将其看做天意,这二者之间的争论千年不休。
还没到中午时,本来晴朗的天空就开始变得暗淡起来。过了晌午,山风渐猛,阴云翻滚,一道道闪电像一把把利剑劈向山峰,让人见之变色。震天的雷声更像是天兵天将擂响的鼍鼓,叫人闻之胆寒。
牛皋见大雨将至,急速传令让众人到高处寻个安全所在避雨。一众人等在山腰找到了一个极大的洞窟,还没等全数进入,大雨已经兜头浇下,让很多人成了落汤鸡。牛皋查点了一下人数,见没有人员伤亡,心头才稍稍安稳了一些。他望着洞外的滂沱大雨和滚滚山洪,跳着脚的大骂着老天。
而此时,在仅隔着一道山梁的一个洞中,却有人在称颂着老天的功德,这个人就是闫掌柜。他知道这场大雨会将自己这些人留下的痕迹彻底洗刷干净,自己逃离这里的胜算无疑又增加了几成。欣赏着落雨的景致,他从心底赞叹道:“好雨啊,真是天助我也!”一侧脸,他看见不远处正拧着湿衣的林错,好心情一下打了折扣,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又搞得他烦躁不安起来。他走到闭目坐在一块大石上的木大师身旁坐下,轻轻唤道:“木大师。”
木大师微一睁眼,问道:“什么事?”
闫掌柜压低声音道:“还有没有办法做掉这个小子?”
木大师看了闫掌柜一眼,又望了望林错,摇头叹道:“连足智多谋的闫掌柜都没法子,我又有什么办法。”
闫掌柜故作谦卑道:“哪里话来。我这点小聪明对付碌碌无能之辈尚可,对付这个又滑又硬的家伙,非得大师这种世外高人不可!”
木大师对闫掌柜的吹捧感觉十分受用,脸上微带得色,他淡淡道:“办法倒是有。但是留着这小子也未必全无用处,遇到追兵时,他还能替咱们挡上一挡,不也很好么!”
闫掌柜听木大师说有办法,脸上一喜,说道:“在我看来,追兵倒不难对付。姓岳的不可能让几万大军来剿灭咱们几个人,我猜他最多派一两千人来搜山。一两千人虽不是小数目,但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找几个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更何况这一场大雨帮咱们消除了踪迹,让他们的搜寻更是难上加难。就算和他们遭遇,以我们几个人的武功谋略,凭借复杂的地势,全身而退也不难办到。而这个小子却又不同,他简直就是一块膏药,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万一他识破了我们救杨烈的目的,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拆我们台。与其事到临头处于被动局面,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争取主动。”
木大师微微点头,认同了闫掌柜的看法。其实在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恨林错入骨?这小子让自己前天晚上不但功亏一篑,还毁了自己驱蛇的笛子。就算闫掌柜不说,自己也恨不得马上废了这小子。
闫掌柜见木大师点了头,知道对方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不由心中大喜。
木大师伸手入怀,缓缓地掏出一个筒子出来。筒子大小和签筒放佛,上面雕满了各类毒虫,透着阴森诡异之气。闫掌柜看不出那是什么木料所制,但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
霍坤和赵驴儿闻到药味,不知二人鼓捣些什么,好奇的凑了过来。
只见木大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园型的铁皮小盒旋开了盖子。只见盒里盛着墨绿色的药膏,发出和木筒相似的味道。他和三人低声说了自己的计策,见三人均无异议,将药膏递到三人面前。闫掌柜和赵驴儿用手指蘸了一些药膏,轻轻涂抹到额头。霍坤自己抹了一些,又跑到孙九娘身边嘀咕了一阵。孙九娘不情愿地走了过来,也在额头抹了一些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