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师太接着道:“三年前,恩师远走南海,临行前告诉贫尼,三年之后当有转机。贫尼深信其妙法通玄,一直留意诸般征兆,并打算中秋过后再赴南疆寻觅,不想这转机竟应在少侠身上。”
林错对于推命问课之说本来多有不信,但听得了缘师太所说,不由打了个寒战,想着倒悬水面之时,怀里的诸般琐碎之物俱落水中,偏偏这个木筒滑入衣袖,得以保存,不由心中暗道:“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定数存在?”当下说道:“这也是师太诚心善举感动上苍。试想如果师太没有仗义援手,那此蛇也和晚辈一起葬身涧底了。”
了缘师太点头道:“此话有理!若非少侠心存善念,舍死相救十五郎,又怎会结此善缘?看来我佛劝人多修善举,并非虚妄!”
林错道:“师太谬赞,愧不敢当!在下心中也有颇多难解的心结,常令在下心生迷惑,苦无索解。“
了缘师太道:“你且说来听听。“
林错道:“在下为了救一个朋友,却间接害了其他无辜之人,思来甚觉不安,不知自己做得到底对是不对。”
了缘师太道:“很多人都有此难解之题。善恶相争之际,惩恶扬善自是毋庸置疑。若善恶难辨之时,尽力化解乃为上策。若化解不成,当择弱者而助之,既可解弱者之危,又可化强者孽债。有时善行而生恶果,或由宿因所致,万不可因此而绝善念。”
林错点头称善,躬身谢道:“师太高论,令人茅塞顿开!晚辈的一位朋友为奸人所掠,虽无性命之虞,却有难料之祸。晚辈打算北上相寻,却又想众位师太照顾叶公子多有不便,是以踌躇不决,望师太示下。”
了缘师太微微点头,说道:“为朋友千里奔波,甘冒奇险,足见少侠人品,任谁也不便阻拦。照顾叶公子之事,贫尼自有处置,少侠尽可放心。另外,贫尼还有一事相扰,不知少侠能否相帮?”
林错道:“师太如有差遣,晚辈自当欣然受命,何须如此客套?”
了缘师太道:“距此百里之外,有一位疗毒高人,少侠北上之时,恰巧经过此人隐居的‘神农谷’附近。贫尼修书一封,烦请少侠代转。”抬头看见庵内炊烟渐息,起身又道:“贫尼这就动笔修书,请少侠用过早饭再走。”
林错目送了缘师太回了庵堂,自己也转身回屋。见叶枫仍是未醒,于是轻轻地收拾随身之物。
不一会儿,静因和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尼送来了早饭。那女尼言行之间颇为矜持,将食盒内的饭菜摆放在石桌上,打了声问讯,道了一声:“请施主用饭!”便喊着静因离去。而静因却好奇地溜到窗边,踮着脚尖隔着纱窗向里窥探。
林错见那饭菜的原料虽不过是糙米咸菜,却是粗粮细做,十分精致悦目,让人观之而生食欲。林错这几日饿怕了,只想这两位女尼快些离去,自己好饱餐一番,无奈那静因却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仍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死不了吧?”
林错耐着性子答道:“应该没事了!令师的疗伤药物很是神奇,又佐以真气治疗,阎王老子也奈何不了了。”
静因颇为得意地道:“那是当然!你知道附近的百姓管我师父叫什么吗?”不等林错答言,已抢先说道:“不知道了吧,是‘活菩萨’,经她的手起死回生的人,你把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也数不清。”
林错扑哧一笑,说道:“指头不够用,何不使用算盘。”
静因道:“我又不是账房先生,哪里会用算盘?我师父已经是世外高人了,但你要见到师祖,也就是我师父的师父,你更得佩服的趴在地上。”
林错刚才听了缘师太也曾提及他的师父的神奇之处,却是未及详询,现在又听静音提起,不由好奇心起,笑道:“趴在地上?哦,是五体投地吧?你且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那年长的女尼斥道:“静因,我们该回去了!”
静因央告道:“静修师姐,你让我把话说完嘛,吐一半儿,咽一半儿的滋味多难受!”
静修无奈骂道:“你这个碎嘴子!”便不再言语。
静因接着对林错道:“五体投地?对,就是这个词儿,你挺有学问的,是秀才相公吗?”
林错也颇觉无奈,苦笑道:“我不是秀才,我是近视,离远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