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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推心置腹(2 / 3)

她这副痛心疾首的神态,使阿兰感到怅然起来。但话说回来,阿兰还是有乐观的一面。因为阿兰不是何强的恋人,在何强面前,没有像梁琦那样过分虚荣。阿兰认为,无论家庭境况怎样,朋友之间应坦诚相待,相互往来,这样,人与人之间才得到相互理解和信任。毕竟何强不是种嫌贫爱富的小人嘛!

自从那晚何强不期而至以来,梁琦与阿兰之间,似乎有一堵高墙在无情地阻隔。她们俩不再像从前那样嘻嘻哈哈地相约上舞厅了。梁琦一连几天忧心忡忡地呆在家里,茶饭不思,好几个晚上,都彻夜难眠。

“自己为何在离开他家时,仿佛脱离险境一般浑身自在,自己也曾经有过,‘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念头。如今,他将离我而去,我为何又如此身心绞痛和不安?”梁琦矛盾地想,“难道就让他永远离我而去吗?我爱他还是恨他?除了他,还有谁对我更关心、更体贴、更真诚呢?没有,绝对没有。”她反反复复地进行了思想斗争,“千万不能让他永远离我而去。我很爱他,我很适应他家的生活环境,我要包揽他的一切家务,让他安心地学习和工作,让他父母减少繁重体力劳动的折磨。我要孝顺他们双老,使他们开心、幸福……”此时,她可怜兮兮地坐在他的身旁,显然是要向他诉说自己几天来所想的这一切,但她无从开口。许久,她才吃力地回答他刚才富有讽刺意味的问话:

“从现在起,在我的心灵字典里,这‘跳舞’二字已彻底消失了。”

他无动于衷,对她那无聊的回答充耳不闻。他那剑一般锐利的目光依然盯着杯子里好像已添加了麻辣味的香槟,神情异常得令人难以捉摸。

往日,当她回心转意的时候,他总是怜悯而又热烈地拥抱着她、抚慰着她。但她一次又一次的“回心转意”都随着她前往舞厅的脚步消失无踪。显然,她此时的“回心转意”使他听得厌烦,越发感到恶心。

她既然要回心转意,就看她施展的本领了,如果她这次又说服了他,那她就是情场上一位了不起的勇士。

她心里也非常清楚,这次要把他说服是难如登天了。于是,她万般着急起来,越着急就越找不到可以说服他的一丁点儿办法来。但她不甘就此罢休。

“我知道你非常生气了,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她无话找话地说,尽量把声音放到最柔和的程度。

这种说法,其实就是她往日一贯的语调。现在,她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招式,他已一眼看穿,不再上当了。于是,他的目光从杯子调转过来,定定地注视着狼狈不堪的她,漠然地说道:

“你与我无冤无仇,我们之间又不是朋友,应该说彼此间没有相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有错呢?”

她一听到“又不是朋友”,便立刻扒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嚎啕痛哭起来。他这反常的语言,犹如一把利箭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里,令她痛不欲生。

“是吗?不但不能嫁给你,连做朋友的资格也丧失了吗?我真的是一文不值吗?是的,是的……”她哭嚷着。在凄切的哭声中,她清楚地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知道他已起身而去。于是,她更加放声哭喊起来,拼命地摇撼着桌子,哭得肝肠寸断。她努力地抬起矇眬的泪眼,看到他离桌边已有两丈多远了。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何强,你回来!”

她的喊声仿佛撕裂长空,致使这舞厅里的所有舞迷向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他终于停住了离她而去的脚步,但不回头,像一棵扎了根的大树矗立在那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又拼命地把他拉到桌边来。

“你坐下!”她一边命令,一边竭尽全力地拉着他冰凉的手,可他就是昂首挺胸地站立着,就像英勇的刘胡兰面对敌人的铡刀那样一动不动。

她双腿一软,万分委屈地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死死地环抱着他坚实的双腿,狠命地摇撼着他;像小孩子哭喊爸爸那样,一头深深地埋在他的两条大腿之间,继续放声大哭。她所哭的,几乎不像在哭,而是在咆哮、在呐喊、在乞求。

“何强,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从此我要永远属于你,永远、永远、永远……马上、马上、马上……一定、一定、一定……最起码,我们是普通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一个分别不招手表示再见的朋友。”他生硬地说,想到她来他家玩过以后上车返回县城的情景,很是气愤。以为她真有什么了不起。谁知,她的家境与边远、贫困的农村没有什么两样,她父母的人品更是差劲得不可理喻。想到那张差点儿啃掉他屁股的板凳,他失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城市会有那种要啃掉客人屁股的板凳!事实上,那样的板凳,在农村是不容易找到啊!”

他又想到她的父母像在设防不法分子的侵害一般双双躲进卧室,留下他孤苦伶仃地坐在堂屋的情景,内心感到万分绞痛和不安。他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欺人太甚,包括那次她带同伴到他家去所显示的一切,更是使他怒火中烧。此时,在她身上,几乎无法找到一丝值得原谅的痕迹。

“何强,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她的哭声依然很脯“对不起,我错了。在你的面前,我已犯下了很多很多的错误,一切都是大错特错,我是情场上的头号罪人。我的手段非常恶劣,伤害了你,欺骗了你。你不要原谅我,我也不需要你原谅。你重重地惩罚我吧,随你……随你……怎样……怎样……”

“可惜我不是法官。”他淡淡地说,依就傲然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睁睁地盯着星云稠密的夜空。

她停止了哭声,双膝依然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她吃力地抬起头来,绝望地注视着他,凄惨地摇了。她感到非常头晕目旋,完全失去理智、失去勇气、失去力量、失去……她松开了紧抱着他双腿的手,昏倒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