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缕头发也在风扇的吹拂下,在额前不停地飘拂着,眼神倦意已消,精神也抖擞了。面对这位平易近人的服务员,她希望从对方亲切的言谈中获悉一些对自己目前的窘境有所帮助的消息,于是,那双期待的眼神凝视着对方。
服务员似乎从她那双望着自己出神的眸子中明白了什么,将身子靠在她的床沿上,用手捋了捋自己被风吹散的长发,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温和地问道:
“第一次来广州?”
“是的。”她平静地回答。
服务员问到这里,她的神色又蓦地黯然下来。她想到的不仅胜作,还想到使她走出今天这一步的何强和苏英,似乎这两人已主宰了她的命运。她带有一种忧伤的神情说道:
“我已迷失了人生前进的方向,请求伸出一只援手,为我指引一条光明的道路。”
服务员愕然地望着她:
“你究竟遇到什么困难?”
“这话说来,可就长着哩!”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慢腾腾地怨声怨气地回答。
服务员看到她这忧伤的神情,便大抵明白了她的不幸,于是,油然生起怜悯之心。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里,有这样一位善于了解并同情旅客的服务员,她深深地感到敬佩和欣慰。
“说不定,身边这位热情好客的服务员就是我的援兵了。”她奢想着,眼前似乎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于是,她清了清干涩的喉咙,一手庄重地搭在服务员的肩上,慢条斯理地叙述起了自己短暂的坎坷经历。
“我是刚走出家门的,在这之前,我念高中,在班上,我是优等生,可好景不长,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个农村男孩写来的信,信中,他明朗地向我追求,”她顿了顿,接着说,“他的语气十分诚恳而且是很坚定的。他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的男孩。当时我左思右想,举棋不定,于是请教了一位有过许多爱情坎坷的同学。这样,在她的配合下,我复了那个男孩的信。”
“你在复信中接受他的追求了吗?”服务员插话道。
“没有。”她接着说,“由于那男孩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有深厚的文字写作功底,我打心底里佩服他的才学,抱着可以向他学习的态度,在复信中表白了一些看法。谁知,信寄出后,我的心一直忐忑不安,在家总是那么急躁,在学校也总是惶惶不可终日……”
“别太伤心,”服务员打断了她的话,惋惜地说,“你为他失去了令人羡慕的学习成绩,也为他走出这样一条通向万丈深渊的路,你付出的代价是不小的。我们属于女人,一天老是被的男人搅得心烦意乱,甚至失去一切。唉!真是太无情,太损失,太迷惘了。”
听到服务员这一连串愤怒的发泄,她似乎也了解到对方心灵深处的苦衷。
“是的,,我们女人总是吃亏在这点,”她无奈地说,“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还有啥办法呢!”
服务员严肃地说:
“既然到了这地步,就得想办法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别老是困在危险中。其实,我们俩的处境差不多。我来自四川,在一位老乡的极力帮助下,两个月前才该招待所,现在里面已不服务员了。你目前惟一的办法只有进厂,不然,是很危险的。”
服务员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已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慨叹道:
“,你说得对,但面对这人地生疏的大都市,我举步维艰啊!”
“说来也是,但只要我们去努力,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途经,天无绝人之路嘛!”服务员顿了顿,接着问,“来自哪里?”
“贵州。”她满面笑容地答道。
谈到贵州和四川,她们彼此都颇为高兴。家乡口音基本相同,为她们营造了更为宽松和谐的对话氛围,彼此两颗陌生的心,距离已拉得更近更近了。于是,这狭小的客房里便荡起了她们首次相处的笑声。
“请问大名?”她礼貌地问。她想到,服务员如此热情好客,像同胞姊妹一样亲近,老是叫,不太合乎情理。
“我叫陈敏,今年二十二岁了。”服务员如实地自我介绍。
“那我就叫你陈姐啦!我十九岁,你叫我梁妹好了。”她高兴地说。
“好吧,梁妹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找厂,看看如何?”陈敏愉悦而坦诚地说,向她投来一双鼓励的目光。
“那就谢谢陈姐了!”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我有急事,明天再谈了。”陈敏说完,便匆匆地走下搂去。
这时,陈敏就像一阵温暖的春风驱散了她心中的云翳。她目送着陈敏远去的背影,柔嫩的脸上充满了激动与微笑。她关好房门,心旷神怡地躺回舒适的席梦思,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