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又迈着轻盈的脚步到来了,很慷慨地将和煦的阳光洒在冻僵已久的大地。这是何强与梁琦拉开了爱情序幕以来的第二个春天。
这时,正是何强家乡土特产品——花生忙种的时节。
今天下午,何强放了学,像往天一样狠狠地挑了几担农家肥到地头的后,便赶紧回家张罗一家人的晚饭。
夕阳已固执地踏着飞快的脚步西下了。此时,整个美丽的上院小村庄被笼罩在雾霭一般的炊烟之中。何强勤快地忙完了一切琐碎的家务,只是翘首等待年老体衰的爸爸妈妈从山上劳动归来了。
他百无聊赖,便提起一张板凳在大门口悠然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准备好好歇息一番。于是,他的思绪不禁又回溯到了他与梁琦之间那一幕幕美好的令他难忘的往事。
打从他与她扭转了爱的乾坤,那晚在县府门前的院落里幽会以来,他曾经庆幸地收到她两封情意绵绵的来信。前不久,他又因公事进城,在八小时以外的有限时间里,怀着满心的希望,根据信封上写的地址找她家,收获的却是他意想不到的“原址查无此人”,给他那热切奔放的心泼来了一瓢非同一般的冷水。他带着失意回到家以后,又不甘心,一连写了三封信给她,也完全石沉大海。他心想,这回是真正的失去联系了,以往的一切就让它成为一段美妙而曲折的历史吧。此时,尽管他努力地去摆脱那些复杂情感的百般萦绕,但事情曾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依然像重播的电视新闻一般明白地摆在他的眼前,成为他清楚的记忆。
他的眼前又一片迷蒙了,仿佛自己此刻又和她地坐在环境幽雅的县府院落里,四周又闪烁着无数明亮而迷离的街灯,犹如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幻。
他怅然地站起身来,彷徨地在门前来回踱着方步。好一会儿,他才慢腾腾地提着凳子,垂头丧气地向屋里走去。正当他一脚刚跨进门槛的瞬间,猝然从屋檐西边的橙树下喊出了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小强!”
“哟!是堂哥,过来坐嘛!”他突然来了精神,连忙热情地向堂哥打了招呼。
“你等一下。”堂哥说着,风尘仆仆地朝他赶来。
他老远看见堂哥那满身的泥土,便知道是刚从河边抢修田埂归来的。看到堂哥那平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就大体知道要转告什么使他惊喜的消息。
“堂哥,请坐。”他快步出门,放下手中的板凳,满面笑容地说。
“我不坐了。”堂哥习惯性地一脚弓起踏在他家门前的石级上,平静地说,“我是刚从河边劳动回来的,告诉你一个不得不引起你重视的消息就走。”
“究竟什么如此重要的消息?”他急切地问。
“今天下午,有三个从远方来的陌生女孩到我田边来,让我一定转告你,今晚尽快去下院学校接她们,千万不得有误。”
“她们是哪里人?”
“据她们说是从县城来的,她们的确穿得有点‘洋’,长相是我们农村人没法挑剔的了。(wwW.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堂哥饶有兴味地说着,向他投来一双鼓励的目光,便匆匆地回去了。
他望着堂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潮顿时一阵阵澎湃起来,这一定是曾经和他有过几番悲欢离合的梁琦毅然前来了。
“你有这份诚心,我是绝对双手欢迎的,但你怎么不事先写信告诉我,让我有个充分的思想准备?”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愕然了,这栋极为普通的木房,岂不是把人家吓跑了?尽管怎样,人家是城头的居民,住房各方面一定比农村宽裕得多。生活上怎么安排?自家除了过年宰杀的一头肥猪而外,再也没有其他比较特别一点东西了。他思潮在翻滚着,闹了半天,弄不出头绪。他无精打采地提着凳子向屋里走去。
“嘚……嘚!”正在他一筹莫展时,从屋檐边传来了母亲赶牛归来的声音。
“妈!”他嘶哑地喊着,心里有一种未曾有过的着急,不知怎样向母亲开口诉说心中的难事。
“唉!”母亲一边柔声应着,一边赶牛进圈,“夜饭煮好了吗?”
母亲满面风尘地进屋来了,屋内的一切依然像往日一样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但看到儿子的脸色与往常大不一样,面容像妙龄女子一般泛起一丝羞涩的,羞怯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激动;走起路来,像个被强迫过门的新娘一般急匆匆的。母亲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便知道有什么新奇的事情悄然地在儿子的身边发生了。
“妈,”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从县城来了三个女孩,叫我今晚一定去接她们。”
“到哪里来了?”母亲心切地问。
“下院小学。”他说,“她们在那里找不到我,就给到河边抢修田埂的堂哥捎话来的。”
“有贵客临门,这是大好事,快去接她们上来!”母亲非常干脆利落地发出指令。
母亲在高兴之中也百般激动起来了。因为在她的意料中,这三个城头女孩,必有其一是儿子的梦中情人,可能是想了解男方的具体情况而毅然前来的。她不在乎自己家庭生活条件的好弊——由于未出过远门,认为除了机关干部的家庭外,城市与农村,农民家庭的生活水准不会相差太远。在这偏远的山村,凭着自家的生活条件,已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在母亲的内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儿子在愁什么。于是,她绞尽脑汁地劝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