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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哀伤(1 / 2)

本来禀着离得远,不必相见,至少省了许多恨。可谁知,凤老太奶一个命令。

晚清由原先偏僻的居所搬到了凤孤所居的南月轩中,与那水柔、凤孤同居一处。

晚清微叹,她当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凤老太奶从来一片好心,却不知,她的好心,只是带给她更多的伤害罢了。

好心要娶她为孙媳,却害她带上了不洁之名。

好心将她移至南月轩居住,却只是让她更是尴尬与痛恨。

不见不知恨,当真见,又怎么能够淡恨呢?

晚清微叹了口气。

所幸,南月轩极大,虽说是同居一所,可是却各起院落,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风花雪月四阁,凤孤居月阁,水柔居花阁,她则终日在自己的雪阁中。

只要关上阁门,就如与世隔绝一般,除了偶尔去与凤太奶谈下心,倒也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倒也是同从前闺中一般,还算是怄意,没什么人管着,倒也是乐得自在,倒是比起从前,还胜了几分。

每日看看书,练练字,习习画,吟吟诗,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美好。

红书自那一天后,倒是会时不时来一会,小丫头虽说是凤舞九天的大侍女,可毕竟仍是少女,在他人面前,又要端着严厉的面孔,反而是一来到这儿,脱了面粳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若非那一夜因为即兴弹了一曲,也许会一直好下去的。

那一夜,心血来潮,看着大好月色,双儿直嚷着想听我唱曲子,红书也未听过,一听双儿说好听,于是也起哄着嚷着要听。

一时拗不过她们,只好应了,取了琴了,想了想,唱了起来,

近清明。翠禽枝上消魂。

可惜一片清歌,都付与黄昏。

欲共柳花低爽怕柳花轻薄,不解伤春。

念楚乡旅宿,柔情别绪,谁与温存。

空尊夜泣,青山不语,残月当门。

翠玉楼前,惟是有、一波湘水,摇荡湘云。

天长梦短,问甚时、重见桃根。

这次第,算人间没个并刀,剪断心上愁痕。

唱的是’湘春夜月’,声音清凉中带着几分绵情,晚清的声音向来是属于低柔的,而经历了这段风雨,脱了少女的青稚,唱起这样的曲子,倒是酸了人心。

只见红书与双儿两人趴在前面,听得入神,脸带满足的笑容。

当然,若没有那乱了琴声的脚步。

红书是最先听见的,一听神色已变,晚清才转身去看,就见凤孤一身青色长袍,倒是显得清雅而温和。

当然,这都只是骗人。

人说皮脸可骗人,而凤孤,上天更是给了他一张好皮脸,无论穿怎样的衣服皆能穿出风味来。

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晚清,而后竟是莫名其妙地道:“继续,不要停。”

晚清只是看着他,并不再弹,她虽然可以假装不恨他,可是,她却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她也许柔弱,可是她却是有着自己的清傲,并非可任人践踏的。

他若想听,大可去外头叫她人为他弹唱。

她是决计不会依了他的。

于是,一时间,气氛竟是凝了冰一般。

凤孤站在那儿,看着晚清动也不动,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红书见了,脸色也跟着变了,可惜凤孤变得冷酷铁青,她却是变得惊惧雪白。

她跟了凤孤多年,自是知道这是凤孤发怒的先兆,而凤孤发起怒来,从来是最可怕的,从来会让惹他的人后悔来到这个尘世。

正想打了圆场,可嘴才张了一半,就被凤孤凌利的目光射来吓得噤了声,只望晚清能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