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钻出马车,抬首间不由被这瑰丽的晚霞雪景所惑,目光徜徉在这绯芒霞光中,由衷的赞叹道,“好美,如同仙境一般。”
脚下一滑,茯苓身子微微一摇向后倒去,章渊清连忙伸手去扶,稳住她的身形后淡淡的解释道,“骊山是古代帝王钟爱之地。公主你看,从这里上去便可道骊山半山腰的斑虎石处,再往西直上可到晚照亭,晚照亭的北侧是汤泉宫,往东再往东可到西绣岭第一峰上的烽火台。历史上“烽火戏诸侯,一笑失天下”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听靖远侯这么一说,我倒是对着骊山更感兴趣了。只是今日还有要事,不宜耽搁,我勉强可以步行,可忠义侯怎么上山?”说这话时,茯苓不动声色的推开他扶在她腰间的手。
章渊清是聪明人,虽然茯苓没有明确说明,他已敏感地感受到她的拒绝。他眼神内敛,微微叹了口气,装作一脸无波的回答,“车上有一副担架,派两个人可以抬着忠义侯上山即可。”
安然无恙的登上骊山,来到富丽堂皇的汤泉宫。茯苓发现这里亭台楼阁,水榭红墙,极尽奢华,虽然比皇宫小了许多,却更加华美别致。死里逃生并没有让茯苓赢得多少关心,她被安排到一处名叫吟霜殿的静谧的小宫殿里休息,唐玄宗并没有前来探视或者召见她的迹象,庆幸,她根本没奢望过这些。
是夜,骊山里静悄悄的,受惊受累的下人们早早地熄灯歇息,惟有吟霜殿亮着灯,隐约有女子的谈话声传出来。
“公主,您总算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见不着你了呢。”绿萼一边拾掇着床铺,一边哽咽的絮语。
茯苓心里柔软起来,掏出丝帕细细的拭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公主福泽绵长,自然有神灵保护,是奴婢多虑了。”绿萼体贴的送上手炉,扶着她坐在红木雕花椅上,又端来开水让她烫脚。
烫脚最能消除疲劳,茯苓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问出心里的疑问,“绿萼,你觉不觉得今日大家都有些奇怪?我想去父皇那里请个安却被拒绝,问原因也没人肯说,莫非骊山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
“公主,你的直觉没错。”绿萼警觉的四处巡视一番,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今日一早搜寻的队伍找到刘美人同荣王殿下的时候,两个人正死死的抱在一起,刘美人衣衫不整的,很是暧昧。皇上正为这事大发雷霆呢,连华妃娘娘求见都不应呢。”
“竟有这种事?按以往惯例,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茯苓听后也是吃了一惊,这无疑是给高高在上的皇族抹黑,看来刘伊娉好日子到头了。
绿萼做了个掐死的手势,转念一想,这是很难预料的事,又道,“圣恩难测,不知道是否还有转机。”
为免祸从口入,茯苓收拾利落后探视了下谷天祈,见他安然入睡,也便安心的回了寝殿休息。一夜好梦,很快的,天光大亮了起来。
因牵挂谷天祈的病情,茯苓很早便醒了。绿萼细心的打来水给她洗了脸,她洗过脸后,细细的蓖头发。
“绿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突然,她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望着欲言又止的绿萼问。
绿萼从她手中接过象牙梳子,麻利的为她梳着飞燕鬓,一边梳一边叹气,“刘美人昨夜殁了!”
“殁了?什么时候?”茯苓猛地转头,扯断了几根乌发。
“昨个子时,听说是伤寒加重而亡。”绿萼据实相报。
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了一个面子忍心折损一个天仙般的女人,这皇权贵族的高贵太过沉重,压得茯苓喘不过气来。片片梅花随风飘了进来,茯苓拈起了一片,心情就如这残红,万般悲凉,冷冷勾起一个笑纹,“卑贱的人命怎抵得过皇族高贵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