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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风云初变(1 / 2)

万春的病情稍稍有了起色,使得压在茯苓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心情不禁如初春的阳光明媚起來,清晨,茯苓在未央宫闲逛,见束之高阁已久的油纸伞略有霉味,遥想起当年,这些伞儿是靖远侯章渊清花心思从民间找來花样亲笔所画,款式雅致又独特,十分漂亮,任其陈放腐朽实在可惜,便命人拿出來晾晒。

“章渊清这家伙辞官离宫后便杳无音信,一封信也不曾寄给我,压根儿就沒把我当朋友,我还晒这些劳什子做什么?”茯苓撑开一柄伞面上绘着牡丹的油纸伞,睹物思人娇嗔道。

“妹妹好雅兴,大清早便晾晒油纸伞!”突然,身后传來一个娇软的女声,带着些许轻快愉悦。

茯苓闻声回首,见來人是太子妃薛氏,思及太子所作所为,顿时晒伞的兴致全无。

薛氏嫣然一笑,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弯弧,完全忽视她的冷漠,手若兰花,掂起一柄油纸伞自顾自的欣赏:“伞柄轻而滑,伞面上的画精美绝伦,这些油纸伞虽称不上品,却也算得上精致!”

“太子妃倒是个惜伞之人,您该不会是不小心迷了路,正巧走到未央宫的吧!”茯苓吸了一口气,极作镇静的问,经过王美人溺亡一事,她对宫中的尔虞我诈更多了几分认识与体会,宫中的人,沒有弱者,只有暂时的蛰伏,一旦有机会,便会不惜任何代价的复苏,凤凰无宝不落,她怎么会看不出來,薛氏噙着笑意的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的算计之意。

无视她的警惕和嘲讽,薛氏妩媚的笑容布满娇靥,话里有话:“皇宫的里里外外,本宫可是一清二楚的很,自然不会迷路,倒是妹妹你回宫不久,不熟悉宫中环境,千万莫走错道才好!”

“孝昌懒散惯了,素日只爱在未央宫里闲逛,哪会有迷路之困扰,太子妃多虑了!”茯苓对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理解的相当透彻,从容以对,垂眸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薛氏扔下手中油纸伞,将身后的那名女子拉到身前,得意的扯出一抹笑:“本宫见到妹妹太高兴了,竟然快把來意都忘了,皇上已将舍妹凌云指婚与四方侯,本宫此次进宫乃是偕同舍妹來宫中跪谢皇恩,路过未央宫顺便來向妹妹贺声喜,妹妹该不会是如此薄对本宫这个贺喜之人,连茶水都不赏一杯吧!”

茯苓望着倚在薛氏身边笑容可掬稚气未脱的女子,忧郁的眸中快速的闪过几分担忧,宫中果然是人吃人的地方,为达目的不惜赔上亲妹一生的幸福,自身已顾及不暇,如何能再管他人,茯苓忧心忡忡,可麻烦既已找上门逃避亦是无法解决的,轻轻抚摸着一把画着仕女图的油纸伞的伞面吩咐道:“绿萼,你先带太子妃和凌云小姐到正殿稍作休息,沏一壶上好的茶水,我即刻便到!”

“是,太子妃、凌云小姐这边请!”绿萼留意到茯苓无法掩饰的焦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继而低眉顺眼的对薛氏做了个请的手势。

呆呆的注视着她们进入正殿,茯苓愁眉不舒,她心里明白,不管薛氏伪装得多么和善,也必是怀揣着目的而來,不达目的怎会罢休,置身于这样的朗朗晴空,她突然遍体生寒,横生出许多不祥的预感,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理了理思绪,不情不愿的挪动莲步。

“妹妹若再晚來半刻可就要无福享受这壶上好的茶水了!” 瞥见门口的身影,薛氏嘴角又露出了笑意,似乎是真的高兴,就连饮杯茶都如此开怀。

茯苓步步镇定的走上前,眸里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惆怅,拿起茶壶为薛氏杯子里添了些,轻声道:“既然好喝,那太子妃就多喝点!”

默契果真是个好东西,不需要只言片语,绿萼同一屋子的宫女太监便齐刷刷的退出去规避。

薛氏倒也不客气端起茶盏,仔细的品了几口,朝茯苓浅浅一笑,字字清晰的说:“恭喜妹妹达成心愿!”

“喜从何來,我不懂太子妃在说什么?”茯苓故作惊讶的望着她。虽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还是努力撇清,妄图有一线希望。

“四方侯与万春妹妹的婚事作罢,难道公主不该额手称庆吗?”薛氏一针见血的答道。

茯苓神情微滞,面色一沉,讥讽道:“太子东山再起,势头更盛从前,更有皇上亲自为凌云小姐和四方侯赐婚,太子妃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都如此风光,该额手称庆的理应是太子妃才对,几家欢乐几家愁,这厢花正艳,那厢花凋零,以牺牲无辜之人來做自己的踏脚石,走着这样的路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别摔个头破血流才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一两个人也是在所难免,除去王美人,才是阻止林少顷与万春完婚的最便捷的办法,妹妹让忠义侯送信函不就是希望他们早日解除婚姻吗?权衡利害,总要有牺牲,反正武惠妃一直找王美人的麻烦,本宫不过是推波助澜,让她死得物有所值而已,妹妹手上不沾一丝血腥便可达成心愿,该开心,何苦寒着一张脸针锋相对!”薛氏心生不悦,言语间多了几分凌冽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