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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12)(2 / 3)

①法语ledit(敕令)一词,与英语lady(夫人、小姐)一词可以构成谐音,由于心不在焉,把南特敕令当作英国女人,自然就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登峰造极的笑话。所谓南特敕令就是指1598年法国国王亨利四世在南特城颁布的宗教宽容的法令。

不幸的是,对萨尼埃特来说,如果他的那些个谐音游戏不是他自己编的,而且通常又是小核心所没听说过的,他怯生生地说了出来,虽然以笑带笑以表明文字游戏的幽默性*,但没有一个人明白个中的奥妙。可是,如果反过来,谐音词是他编造的,一般都是跟一个老常客交谈时找到的,这位老常客搬弄多遍竟据为己有了,于是乎谜底也就尽人皆知,也就不象是萨尼埃特的创造了。同样,当他悄悄地说出自己编的文字游戏,但因为他是作者,人们反指控他剽窃了他人的作品。那么,布里肖接着说,贝克(bec)在诺曼第方言里是小河的意思;有贝克修道院;莫贝克(Mobec),沼泽小河之谓也(莫尔〔mor〕或梅尔〔mer〕意为沼泽,如在莫尔维尔〔Morville〕里,或在布里克梅尔〔Bricquemar〕,阿尔维梅尔〔Alvimare〕,康布尔梅尔〔Cambremer〕里);布里克贝克(Bricquebec),高河之谓也,源于布里加(briga),即加固之地,比如在布里克维尔(Bricpueville)里,在布里克博斯克(Bric-quebosc),勒布里克(leBric),布里扬(Briand)里,或者源于布里斯(brice),桥之谓也,如同德语的bruck(lnnsbruck),英语的bridge,英语许多地名以此作后缀(Cambridge,等等)。在诺曼第,还有许多别的贝克:科德贝克(Caudebec),博尔贝克(Bolbec),罗贝克(Robec),勒贝克-埃卢安(leBec-Hellouin),贝克雷尔(Becquerel)。这是日尔曼语的诺曼第方言的形式,日尔曼语称贝克为bach,所谓Offenbach,Anspach云云;瓦拉格贝克(Varaguebec),源于古词盐田进水口varaigne,相当于禁猎区,树林子,蓄水塘。至于达尔(dal),布里肖又说,是thal的一处形式,即山谷的意思:什么达尔纳塔尔(Darnetal)啦,罗藏达尔(Rosendal)啦,甚至可以一直推广到卢维埃附近,贝克达尔(Becdal)。有贝克达尔芳名的那条河流况且也是富有魅力的。从悬崖上看(德语为fels,甚至离此不远,在一个高地上,您看得到美丽的悬崖城),看上去它与教堂的钟楼塔楼尖近在咫尺,但实际上相去天涯,似乎将它们和盘衬托出来了。

我总觉得,我说,这是埃尔斯蒂尔十分喜欢的效果。我在他家里看到过好几幅那样的画稿。埃尔斯蒂尔!您认得迪施吗?维尔迪兰夫人惊叫起来。可您晓得,我最近情交深处才认清了他的真面目。老天保佑,我再也看不见他了。不,可您问戈达尔,问布里肖,我家餐桌上总摆着让他用的全套餐具,他过去每天都来。可以说,他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我们小核心的人。待会儿,我给你们看看他为我画的花;你们会看到,与他今天画的竟有天壤之别,他今天的画我一点也不喜欢,压根儿不喜欢!噢,当然!我曾让他画过一幅戈达尔的肖像,且不说他按我的意图所作的一切了。可他给教授画了一头淡紫色*的头发,戈达尔夫人说,忘了他丈夫甚全连大学教师资格的学衔都没有。我不知道,先生,您是否发现,我丈夫长着淡紫色*的头发。那没关系,维尔迪兰夫人说着,抬起下巴,对戈达尔夫人表表蔑视,而对她谈论的人儿则表示赞赏,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善用色*彩的画家,一位卓越的画家。同时,她又跟我攀起话来,自从他不来我家之后,他展出了一个个捏造出来的女妖精,一台台高大的机器,我不知道您是否把那些玩艺儿也称作绘画。要我说,我把这玩艺儿叫胡画,老一套,而且缺乏立体感,缺乏个性*。里面无奇不有。他恢复了十八世纪的优雅,可又是现代派的,萨尼埃持迫不及将地说,由于受到我亲切的鼓励,便重振旗鼓。但我更喜欢埃勒。与埃勒风马牛不相及,维尔迪兰夫人说。不,这是狂热的十八世纪的东西。这是一台瓦托蒸汽机①,他说着笑了起来。噢!听说过,早就听说过,几年前,人家就对我提到过,维尔迪兰先生说,的确不错,茨基曾经对他讲过这个谐音笑话,但好象是他自己编的似的。真不巧,您就这一次说了一个让人听得懂的有趣的东西,可惜又不是您自己编的。这使我很难过,维尔迪兰夫人又说,因为那是个有天份的人,可他糟践了一个本来很不简单的画家个性*。啊!如果他还留在这里的话,他完全有可能成为当代首屈一指的风景画家!都是那个女人害得他如此下作!然而,这并不令我惊讶,因为这男人很可爱,但也很庸俗。实际上,这是个平庸之人。我告诉您,我一开始就感到这一点。打心眼里说,他从来没有打动我的心。我很喜欢他,如此而已。首先,他很脏!你们喜欢这样是吗?你们,你们这些人从来就不洗一洗自己?我们吃的这东西色*香味多美,是什么东西?茨基问。这叫草莓烘掼奶油,维尔迪兰夫人说。

实在美极了。应该让人开几瓶马尔戈堡,拉菲特堡,波尔图酒才是。我不好对你们说他让我有多高兴,他光喝水,维尔迪兰夫人说,谈笑风生中搪塞过去,如此暴饮挥霍令她咋舌。可这又不是为了喝酒,茨基又说,您斟满了我们大家的酒杯,我们大家会给您带来鲜美的蜜桃、硕大的油桃:呶,面对西沉的夕陽,简直可与一幅美丽的委罗内塞的画比华丽。这也一样费钱,维尔迪兰先生喃喃道。把这些干酪撤下去吧,都不成颜色*了,他说着就去拉老板的碟子,但主人却极尽全力来保卫自己的格律耶尔干酩。您明白吧,我并不恨埃尔斯蒂尔,维尔迪兰夫人对我说,埃尔斯蒂尔可有天赋了。埃尔斯蒂尔就是勤奋的化身,他只要想绘画,干起来就不知疲倦。真是好学生,比赛用的马。茨基,他呀,只会心血来潮,您看好了,吃晚宴中间非抽支烟不可。可是,我弄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愿意接待他的妻子,戈达尔说,不然的话,他就会象往常一样来这儿了。瞧您说的,请您礼貌点好不好?我说是的您,我不接待的是荡妇,教授先生,维尔迪兰夫人说,其实她正相反,曾想方设法把埃尔斯蒂尔请来,甚至带他老婆来也行。但在两口子结婚以前,她千方百计挑拨他们的关系,她曾对埃尔斯蒂尔说,他爱的女人又笨,又脏,又轻佻,偷过东面。但这一次没有分裂成功。埃尔斯蒂尔反而与维尔迪兰沙龙决裂了;他庆幸因祸得福,犹如皈依的人们庆幸得病或遭受了挫折,是疾病和挫折把他们抛进隐修院,让他们看到了灵魂得救的道路。无懈可击,教授,她说。莫如公开声明,我的沙龙是幽会之家。但似乎您不晓得埃尔斯蒂尔夫人是什么东西。我宁可接待正经姑娘中的丑八怪!啊!不,我才不吃这个臭面包。而且我要告诉您,既然丈夫已不再与我有牵连,我若把心思转到他妻子身上,那就未免太蠢了,时过境迁,何必旧话重提呢。一个男人有此才气着实非同寻常,戈达尔说。噢!不维尔迪兰夫人回答道,即使当时他有才能,那无赖,他确实有才,才智过剩,但他身上可气的,也正是他一点也不开窍。维尔迪兰夫人不等他们闹翻脸,不等自己对埃尔斯蒂尔的画失去兴趣,就匆匆对埃尔斯蒂尔下了这样的评判。这是因为,即使那时候,他还是小团体里的人,常有这样的事,埃尔斯蒂尔成天价日与此等婆娘混在一起,姑且不论有理无理,维尔迪兰夫人总觉得这婆娘是蠢妇,这一点,在她看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男人的行为。不,她一脸公正的神气说,我看,他老婆和他走在一起,真是天生的一对。上帝晓得,我在世上从没见过比她更讨厌的造物了,要是让我同她一起呆两小时,我非气疯不可。但据说,他觉得她挺聪明伶俐。的的确确必须承认,我们的迪施真是愚不可及了!我看到他被一些人弄得惊慌失措,这些人您都想象不到,他被一些大傻瓜弄懵了,在我们的小圈子里绝不会要他们。嘿可好!他竟然给他们写信,他与他们讨论开了,他,埃尔斯蒂尔!这也不碍有迷人的方面,啊!迷人的,迷人的,而且自然也是荒唐透顶的。因为维尔迪兰夫人相信,真正杰出的人物会干出千种蠢事。一念之差之中也有某种真理。当然,人们干蠢事是不能容忍的。但有一种精神失常,人们只有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才能发现,它是一个人的脑海里开始了高深莫测的微妙变化的结果,人不是生来就能适应这种变化的精微奥妙,以致可爱的人们的古怪令人恼火,但是可爱的人们几乎没有一个不古怪的。啊,我可以立刻让您看他画的花,他对我说,因为她看到她丈夫向她暗示可以离席了。于是她又挽起德·康布尔梅先生的胳膊。维尔迪兰先生一离开德·康布尔梅夫人,就想请德·夏吕斯先生加以原谅,就想向他讲明原因,尤其愿意同一位有爵位的人物谈论上流社会交际的微妙所在,这个有贵族头衔的人,眼下比那些为其指定位置的人们的身份低,但他们认定他有权占据他们给他指定的好个位置。但首先,他要向德·夏吕斯先生表明,他在精神上对德·夏吕斯先生推崇备至,想也不敢想他会注意这区区小事:原谅我同您谈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开始讲开来了,因为我猜想您对此不屑一顾。市侩小人才对此斤斤计较,但其他人,艺术家们,那些名副其实的门内汉却对此毫不在乎。然而我们才谈几句话,我就明白了,原来您就是门内汉!德·夏吕斯先生呢,对这一熟语作了弦外之音的理解,不由吓了一大跳。适才大夫的眼色*,现在男主人带有侮辱性*的坦率弄得他目瞪口呆。别谦虚嘛,亲爱的先生,您是门内汉,就象青天白日明摆着的,维尔迪兰先生说,请注意,我不知道您是否习艺什么的,但这没有必要嘛。总也没有满足的时候。刚死的德尚布尔,演奏天衣无缝,技巧极其刚劲有力,但还不是门内汉,人家一听就觉得他不是行家里手。布里肖不是行家里手。莫雷尔可是行家里手,我的妻子很内行,我觉得您很内行嘛……您要告诉我什么意思呢?德·夏吕斯先生打断了他的话,对维尔迪兰先生想表示的意思开始放心了,但他希望说这样的双关语千万别这么大声嚷嚷。我们刚才只是把您安排到左边。维尔迪兰先生说。德·夏吕斯先生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宽容体谅,慈眉善目地答道:算啦,这没什么了不起,在这里嘛!他微微一笑,这一笑是他的祖传秘方也许是他的一个巴伐利亚或是洛林的祖母遗传下来的,而祖母又是从祖母那里原封不动地继承了下来,以致一代传一代,一成不变地传了几个世纪,照样在欧洲的古老宫庭内响亮如故,人们欣赏其美妙的音质,犹如欣赏某些罕世古乐器的音质一样。有一些时候,为了全面地描绘一个人,就得音容笑貌一起写,描写德·夏吕斯先生这样的人物,若不加上这一声极精细极轻薄的微笑,恐怕会有美中不足之嫌了,好比巴赫的某些作品,压根儿就未曾被准确地表现过,因为各家乐队都缺少这类奇音小号,而作曲家专为这类小号精心写了几段乐谱。

但是,维尔迪兰先生挨了刺,连忙解释道,那是有意安排的。我对贵族头衔毫不在意,他补充道,轻蔑地笑了笑,这种笑我见多了,我认识多少人,在迎候我外祖母和我母亲的时候,凡见他们不拥有的东西就露出这样的微笑,就当着那些人的面,他们寻思,那些人绝不可能借光造成比自己更优越的地位。但归根结蒂,既然德·康布尔梅先生正好在场,既然他是侯爵,而您只是男爵……请允许我说说,德·夏吕斯先生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气,回敬维尔迪兰先生,弄得他惊恐不安起来,我也是布拉邦特公爵,蒙达日小骑士,奥莱龙亲王,卡朗西亲王,维亚尔吉奥亲王,迪纳亲王。不过,这绝对没什么关系。别折磨自己了,他补充道,又露出了他那精明的微笑,说到最后几个字,索性*笑逐颜开: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您不习惯。

①这又是一道谐音游戏。瓦托(Watteau)是法国18世纪的著名画家,与蒸汽机发明家瓦特(watt)构成谐音。

维尔迪兰夫人来让我看埃尔斯蒂尔画的花,如果说我早就对此举大不以为然,那么进城赴晚宴则相反,竟令我如醉如痴,花样焕然一新,沿着海岸游览,乘车扶摇直上,高出大海二百米,痴情醉意到了拉斯普利埃尚余兴未消。瞧,看我这个,女主人对我说着,让我看埃尔斯蒂尔雍容大雅的玫瑰画,但由于插玫瑰的花坛油彩有点儿过重,玫瑰的鲜红煞白反黯然失色*了。您以为他还会有这一手吗?真够棒的!而且,颜料有多美,涂抹起来可真有意思。我不能告诉您看他画这些东西多有意思。人们感到他喜欢追求这样的效果。女主人的目光茫然地停留在艺术家的这件赠礼上,这件礼物,不仅凝聚着他的伟大才华,而且凝结着他们长期的友谊,这种深情厚谊,除了他给她留下的这些纪念品外,都已荡然无存了;这一朵朵鲜花,是昔日他为她本人采摘的,在花的后面,她仿佛又看到了画花的那只妙手,时值清晨,花刚摘下来,花放在桌子上,人靠在餐厅的扶手椅上,人面鲜花,待女主人吃中饭时,玫瑰花依然鲜艳,玫瑰画也真容半露了。只是真容半露,是因为埃尔斯蒂尔先得把花移植到我们不得不老呆在里面的内花园来,然后才能看花作画。在这幅水彩画里,他表现了他看到的,而且若没有他,别人绝看不到的玫瑰花的显圣;因而,可以说,这是一个新品种,这位画家,犹如一位精于创造的园艺家,用这一新品种丰富了玫瑰家族。自从他离开小核心那天起,他这人就完蛋了。好象我的晚宴浪费了他的时间似的,好象我妨碍了他才能的发挥似的,她用挖苦的口吻说。似乎经常光顾象我这样的女人不会对一个艺术家有益!她自负地动了动嚷了起来。紧挨着我们的德·康布尔梅先生早已坐下来了,他看到德·夏吕斯先生站着,便略微做了一下起身的动作,以示给他让座。这样让座,在侯爵的思想里,也许谨表礼貌而已。但德·夏吕斯先生偏要赋予此举一种尽义务的含义,犹如一个普通的绅士知道自己对一位亲王负有这种义务,而且并不认为,要建立自己的在先权,最好莫过于谢绝让座。因而他嚷了起来:可是怎么回事!请别客气!呀呀!这种强烈而诡谲的抗议口气颇有盖尔芒特大家气派,加上命令式的、没有用的、亲切的动作,就更锋芒毕露了,而德·夏吕斯先生正是用的这套动作,把自己的双手搭在德·康布尔梅先生的肩上,好象强逼他重新坐下,其实他本来没有站起来。啊!瞧瞧,我亲爱的,男爵加重语气说,就缺少这一套了!没有道理嘛!这年头,大家把这一套留给了血统亲王们去了。对于他们的府邸,我没有表示多大的热情,既没有感动维尔迪兰夫人,也没有激动康布尔梅夫妇。因为,面对他们向我指点的美妙之处,面对他们激发我隐约回忆的美好东西,我漠然无动于衷;甚至有几回,我向他们直言不讳,承认我感到失望,这里的地名曾引起我浮想联翩,可我却找不到名副其实的东西。我气恼了德·康布尔梅夫人,因为我对她说,我觉得这儿倒好象是在乡下。相反,从门口吹来的穿堂风味却令我闻风驻足。我看您喜欢气流,他们对我说道。一块窗玻璃坏了,用一声绿色*金丝光亮塔府绸封上,我对这块布赞美了一番,可也没取得更大的成功。多可恶!侯爵夫人叫了起来。更糟糕的是,我说:我最大的欢乐是我来的那阵子。当我听到我的脚步在走廊里回响的时候,我弄不清是否进入村zheng府的哪个办公室,上面挂着边区地图,我以为进入了穷乡僻壤哩。这一回,德·康布尔梅夫人断然转过脸去。您并不觉得这一切安排得太糟吧?她丈夫爱怜地问她,体贴关怀之情就好象是他得知妻子怎么受得了一次悲惨的对待。有漂亮的东西嘛。就好比说,您在别人家里受到人家的排挤,恶意顿生,当可靠的好恶定规框不住公平的界限,就会觉得人家家里人和房子一无是处:是的,但它们放的不是地行。而且,以得那么漂亮,原来就这样子呀?您已经看到了,德·康布尔梅先生说,伤心中含有几分坚定,有几幅儒伊的画都露出了线头,还有沙龙里那些破烂的东西!还有这块大玫瑰花布,就象乡下婆娘的盖脚布,德·康布尔梅夫人说,她那完全用于装璜门面的文化堪称理想主义哲学,印象主义绘画和德彪西音乐。她不仅仅图奢华的美名,而且图情趣的雅号,她又说:他们竟挂上了小窗帘!风格乱了套!您有什么办法!这些人呀,他们不懂,他们是从哪儿学来的呀?可能是些歇业的大商人。这对他们已经不坏了。那副烛台我看挺漂亮的,侯爵说,人们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把烛台排除在外,同样,每当人们谈到教堂,无论是夏尔特尔大教堂,雷姆斯大教堂,阿米安大教堂,抑或是巴尔贝克教堂,他总是不可避免地争着赞美的,也不外乎是:管风琴的外观,布道台和仁慈的事业。至于花园,就甭提它了,德·康布尔梅夫人说。大刹风景了。不过是些歪歪扭扭延伸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