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的甜糕依旧“不太甜”。
直到傍晚，两个人终是来到西街巷。
逼仄的巷仍同原来一般深长，青石板路泛出青苔，远远是通往一中与二中的交界线。
经过几年的时间，原来的那片巷墙已经完全变了，墙上零零乱乱，几乎已经成了学生们放肆涂鸦的地点。
顾骁曾经的笔迹犹存，只是被经年的雨冲刷得有些缈淡。那些红心旁还龙飞凤舞地写着很多：xxx我喜欢你！xxx我爱你……
看见那些七七八八的涂鸦，顾骁忍不住笑问：“这儿怎么成这样了？”
“想不到吧？”温恬微笑，说：“我估计那些学生也肯定想不到，这面涂鸦墙的鼻祖，就在他们面前。”
“鼻祖？”顾骁微微诧异，看着她调侃，“我哪里是鼻祖？明明你应该是鼻祖才对，当初，可是你让我在这上面写字的。”
温恬一听有些尴尬，支吾道：“怎么可能是我！虽然……虽然是我让你写的没错，可是要不要写的决定权，不还是在你的！这种破坏公物的事我才不会做！”
“嘿，你……”顾骁被气笑了，伸手掠了下她的鼻尖，“过河拆桥，你个小没良心的。”
温恬向旁边躲。
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顾骁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就梦见这里了。”
“……”
“我梦见那是夏天，天已经黑了。我被一群人追赶，因为不想惹事，所以就躲在巷子的角落听动静。”
“外面一直很静很静，直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来。我还以为是他们追来了，本想拿着刀鱼死网破，结果来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
温恬笑了。
记忆的书本被哗啦啦地往前翻，一切仿佛都能跟着回到最初的原点。她跟着他慢慢回忆着，声音低柔。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第一次见面？”
顾骁挑眉。
他偏头看她，不置可否，话里却有些隐然不明的意味。
“嗯。”她点头，听出他语气里的疑问，犹疑问：“难道不是么？”
顾骁淡笑不语。
当然不是。
……
时间一直一直推前，犹记得某个夏天的清晨。
他因跟顾安成大吵了一架，愤怒地摔门而出。狂踩着单车赶向学校，一路红灯闪烁车笛嘶鸣。
直到骑进这条逼仄的巷子——
记忆里尽管那一天巷道的两侧散布着许多早餐摊，但对他而言，狭窄的巷道却足够他畅通无阻。
唯一的意外是在经过一个臭豆腐摊前，一个步履匆匆的小女生。
他下意识往左稍避，还是连人带车呼啦一下从她身旁掠过。女生猝不及防，下意识想往旁躲，不小心撞翻了旁边臭豆腐摊的饭碗。
他惊慌回眸——
轻瞥的一瞬，眼前赫然映现一张温婉纯净的素颜，黑发及肩，轻咬着唇，双瞳剪水不染尘埃。
——一切故事从此开始。
那些遗忘在记忆里的细节，原本已被他忘记了。
可是不知怎么，却在今天全部清晰起来，清晰得仿佛就印映在眼前。
……
远处似乎有下课的铃声响起，放学的音乐远远飘来。有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嬉笑打闹地奔跑过来，从巷子中飞速穿过。
蓝蓝白白的校服连绵，是比蓝天白云更亮丽的颜色。眼前掠过一张又一张纯真的笑脸。
经久前，年少时。
也曾少年。
温恬微笑看着，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轻淡，“顾骁。”
“嗯？”
温恬说：“我好像……突然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该怎么写了。”
顾骁轻笑，看着她，良久道：“我好想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