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剑落,那一头柔顺长发便被割断。
“吾等亦是!”
三千骑兵肃然起敬,竟是齐齐拔剑割发。
草原之上眨眼间出现三千余名髡人!
咣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格外清晰。
那被胁迫着前进的人群中,有一名女子放声大哭。
“请恭亲王……请众将士为小女复仇!”
言罢,她竟当即跪下,无论蛮族如何鞭打,动也不动,竟是已有死志。
那蛮族兵卒心下一狠,竟直接用长刀砍了她的头颅!
为时已晚!
女子的头颅在草原上滚了三四米远,叫所有庆人百姓低头看着,当那头颅停止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千余名庆人百姓齐齐跪下。
“请恭亲王!请众将士为吾等复仇!”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掺杂在一起,竟要比蛮族七万大军的声音还要响亮!
格斯尔脸色大变:“不好!”
庆军已是怒发冲冠!
这些百姓!是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孩子!
是他们要守护的对象!
竟被蛮族逼着攻击他们!
而他们,竟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给他们开路!
这便是血浓于水的同胞之情啊!
庆军们的眼底一个个都爬上了红血色,他们已然怒极!
这些蛮族!该死!都该死!
穆璟当机立断,发出冲锋的号令,带头冲了出去:“杀!!!”
“杀!!!”
愤怒的吼声冲破天际,三千骑兵满怀悲愤,冲向那面由庆人百姓组成的脆弱城墙!
“都起来!都站起来!都喊救命啊!”蛮军们慌了,他们不断催促着庆人,呵斥鞭打无所不用其极。
可接连斩杀几个庆人,也无一人站起身来,更无一个人喊救命。
这些庆人百姓跪在地上,已经誓要以此身为庆军开路!
铁蹄踏在草原上,这群世上最顶尖的精英骑兵,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强大力量,以千军万马之势,冲向蛮族!
同胞的血被踏在马蹄之下,然而这只能让他们杀敌之心愈发强烈。
因为他们的身上,背负着这千余名百姓的嘱托!
为他们复仇!!
复仇!!
愤怒的火焰席卷着每个人的大脑,大庆将士们此时已然忘却所有,他们纵马穿过庆人的阵营,扑向那可恶的蛮族!
格斯尔面容大变,他万万没想到穆璟竟会不顾庆人的生命,直接杀来!
连大庆百姓都不救,他就不怕自己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他就不怕东宫太子以此为机,反过来攻击他吗!
穆璟疯了吗!
穆璟没有疯!
他的眼底闪耀着血红的光泽,他的剑上沾染着敌人的鲜血,而他自己却依然冷静而睿智的分析着局势。
三千人对七万人,却在气势上狠狠压住对方,这一局又是顾言蹊赢了。
但要以这悬殊的兵力击败格斯尔,是根本不可能的。
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等来——
“殿下!”一直跟在他身旁的顾言蹊高声道,“他们来了!”
而与此同时,蛮军后方也出现了骚动!
“大单于!”那日松将军吼道,“后方发现骑兵!”
“多少人!”
“至少两万人!”
格斯尔骑在马上,身体却佝偻着,仿佛苍老了数倍。
两万人啊。
他们这里刚被三千人屠的队形都列不整齐了,怎么去对付着两万骑兵!
但是,还不能放弃!
“大单于!喆单部跑了!”
可接下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能打击他。
“查济部跑了!”
“合辙儿部跑了!”
格斯尔脸色灰败,他听着这一个个消息,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兵溃。
连续两个月的战事不利,令整个草原人心浮动,格斯尔个人威望出众,手段狠辣,才能次次镇住这些来自数个部落的人。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战斗失利,部落遭袭,甚至于此时,明明要回去了,却又被庆人前后夹击堵住。
一连串的打击终于让部落首领们下定了决定,趁着此时战乱逃走!
格斯尔终于无能为力了。
前方有疯了一样的庆军,后面跟着来了更多的庆军,他尚且自顾不暇,怎么去管那些部落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