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皇家风范的踹开身旁的一把小凳子,精致华丽的凳子咕噜噜的滚远,每动一下,都叫这室内的人心头一颤。
“不行不行不行!”
穆承大步走了几圈,他愤恨难当,只觉得胸口一股闷气难以纾解,竟又将桌面上的茶杯等物一起扫在地上,并踹倒几件桌椅。
杯碟碎裂的声音在这厅内回荡,惊得东宫人人自危。
“孤要亲自进宫!”
穆承喘息着,抬起了头。
他的眼底铺满血丝。
“向父皇请命,杀了何正戚这个逆贼!”
“或是——”
掘地三尺,杀了穆璟!
丑时四刻,皇宫北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何正戚与他的旧主遥遥相望,在这漆黑的夜中,竟有种格外滑稽的感觉。
他杀了宫中的太监。
穆璟还活着。
现在怎么办?
不管不顾,闯进宫里,抓住穆璟?
亦或是就在此处等着,等到天亮,穆璟潇洒离去,而他要担上谋逆的罪名,失去所有?
不!绝不!
他背叛穆璟,支持太子,那是为了日后的飞黄腾达,那是为了将顾言蹊重新夺回身边来!
不是为了满身骂名孤孤单单死在阴沟里!
他必须做出抉择,他必须赌上一把!
何正戚咬牙,举起手来。
“给我上!只许抓穆璟!其他宫女太监一律不准碰!”
京营士卒们应声上前!
穆璟持着灯笼冷眼看着,高声道:“何正戚心怀不轨,意欲进宫行刺圣上!”
“众人听着!敢踏入这宫门半步者!”
“杀!无赦!”
守门太监们齐声应道!
“是!”
“吾等此来只为擒获逆贼穆璟!余者放下兵器,皆可无事!”
京营士兵们呼号着冲入宫门,可太监们竟是分毫不让!
“逆贼何正戚!纳命来!”
别看没有胯下二两肉,这些太监们却都是为了战斗而特别训练出来的!
剑光闪耀,生死关头,京营士兵哪里还能遵守何正戚的命令,长剑顿时出鞘,朝着太监们砍去!
“停下来!不许伤人!”
惨叫声刹时间响起,何正戚面色铁青,他大声呵斥,却完全无法阻止士兵们本能的自救反应!
不管了!先抓到穆璟!
何正戚举目四顾,晦暗的月光下,士卒与太监们缠斗在一处,却看不到穆璟的身影。
对方去哪里了!
咚~~咚~~咚~~~~
绵长的钟鸣声回荡在巍峨的皇宫上方,这洪亮的声响打断了这沉眠怪兽的安眠,在难言的恐惧之中,皇宫四处开始亮起了火光!
“是谁在敲钟!出了什么事!”
巡逻的御林卫飞快的冲了过来!
“敲钟者,恭亲王穆璟!”
穆璟的声音遥遥传来。
“今有逆贼!擅闯皇宫!意欲行刺!”
“还请御林卫,速速擒拿逆贼何正戚!”
大事败露!
何正戚反而镇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这一战,杀不了穆璟,扶不起穆承,他就将是历史上永远的败类!
不成功则成仁!
事已至此,只有杀,管他是不是在皇宫!
还有,何正戚这个名字,必须与穆承绑在一起,让这位皇太子想甩了他也不行!
“神武大将军何正戚,奉太子之命,前来抓捕谋逆者穆璟!”
“胆敢阻拦者,视为同党!”
“将士们!随我杀!!!”
“杀!!!”
丑时六刻,京城。
“文琢!停下!”
顾言蹊叫住仲文琢,转头对井重锦道。
“井重锦!”
“属下在!”
“我给你的那份名单还在吗!”
井重锦应道:“属下保存的很好!”
“好!我分给你二十人,挨家挨户去把这些人给我叫出来,就说陛下病情危重,请他们入宫!”
“是!”
井重锦即刻领二十人离去,顾言蹊却并未直奔皇宫,而是带着仲文琢与剩余兵卒,分散到京城街道。
“仲文琢!”
“我在!”
“不论方法,今晚,我要整个京城的眼睛都盯着皇宫!”
仲文琢精神一震:“我知道了!”
“从外到内,每一条街道,每一户人家,不论男女老少,职位高低!”
顾言蹊看向那黑夜潜伏着的巨大影子,那帝国的核心!
“我要今夜这皇宫中发生的一切,都将被天下得知!”
丑时六刻,皇宫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