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曲同秋看着男人站起身,绕过桌子朝他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庄维已经抓住他的肩膀,朝他低下头。
曲同秋躲闪不及,被一把按在沙发上,想开口说话,一张嘴就恰好接受了那直截了当的亲吻。
久违了的男人的嘴唇让他几乎惊跳起来,舌尖一碰触,全身就都绷紧了。即使不停挣扎扭动,庄维也还是按着他的后脑勺,成功把这个亲吻加深了。
被亲得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然后感觉到一只手探进他衣服里爱抚,一只手在解他的裤子,曲同秋受惊不小,不知哪来的力气,豁地一下就翻个了身,把压在身上的男人给掀倒了。
「不,不行的……」
庄维早习惯了他们之间这种「不要,不可以」的半强迫性爱模式,趁他还没爬起身,又把他从背后按住。
「你这笨蛋,有什么好不行的。」
「我,我们不能做这种事……」
「你讨厌我吗?」
「也,也不是……」
「任宁远会让你来,那就是说你们现在并没有什么。跟着我不好吗?」
曲同秋嘴上说不过他,手上只死死劲护住自己的屁股,乌龟一样,怎么也不肯让步,姿势虽然不好看,庄维还真拿他没办法,一时哭笑不得。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绑起来做了。」
曲同秋怕他真的找绳子出来,就慌了,忙说:「庄维,你并不想要我的。」
「嗯?」
「你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你只是想跟我做而已,然后我死了,你又觉得对不起我。这些感觉都跟爱没关系的,所以你那个时候才没有选我。」
庄维沉默了一下:「那个时候是我选错了。」
「不,你没错,你喜欢的本来就是楚漠。」
男人的脸色瞬间沈下来:「你开什么玩笑?」
虽然惹得庄维不高兴,但自己的屁股危机是过去了,曲同秋忙抓着裤子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肉体上再拉开一点距离,才嗫嚅道:「我,我只是那么觉得……」
「觉得什么?」
「以你的脾气,如果你不喜欢楚漠,根本不会让他缠你这么多年的。」
「……」
在庄维的瞪视里,他又鼓起勇气:「而且,我‘死’掉的这两年,你虽然很为我难过,但还是能过得下去。如果是楚漠死了呢?你还能像这样过吗?」
庄维居然没有马上反击他。
知道庄维一开口,就能伶牙俐齿地把他欺压得无还嘴之力,然后又要变成用肢体语言解决一切。曲同秋慌忙抓住他这短暂的迟疑,一鼓作气说下去。
「我知道,你说要照顾我,跟我在一起,都是真心的。可是你这么放不下我,不是因为真的爱上我,只是因为你觉得是你抛弃了的,然后我又‘死’了,你对我有责任,对吧?」
庄维有些焦躁起来,「啧」了一声:「跟责任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根本就不是负责任的人。你别把我想得太有人情味了。」
曲同秋忙说:「才不是,你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
庄维对这种赞美的反应却又是恼羞成怒:「哪个王八蛋跟你这么说的?」
曲同秋受惊地:「我,我只是这么觉得……」
「……」
「我跟楚漠,在你心里是很不一样的。」
「……」
「你对我有心。可他才是对你意义最特别的那个人,其实你自己也知道。」
「……」
「他还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珍惜他吧。」
无人再开口的沉默里,曲同秋继续战战兢兢地把屁股贴紧墙壁站着,过了一阵,才听得庄维冷笑道:「楚漠对你又不怎么样,你不是讨厌他吗,何必替他说好话?」
曲同秋老实地:「不是说好话……」
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他不喜欢楚漠,不愿意和那家伙多来往,但他也不会想无缘无故让楚漠痛苦。别人的痛苦和不圆满并不会给他带来欢乐。他简单的人生里还没有那么深的仇恨。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找那个对的人……」
「……」
「我不是你对的那个人,你其实也知道的,对吗?」
庄维并不回答,只说:「那任宁远,就是对的人吗?」
曲同秋想了想:「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
他也无法做出理性而准确的判断。这几年里,他曾经的人生标准都被颠覆了,只能用直觉来摸索。
就像两人之间的性事对他来说,在逻辑上还是不好消化,但本能地,他觉得很好,甚至隐隐地在期待肢体的亲密接触。
能和任宁远还有女儿一起生活,他很圆满,觉得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了。
庄维笑了笑:「你确定吗?‘对的那个人’,会明知我的心思,还让你来见我吗?」
「……」
「就算他是你对的那个人,你也未必就是他对的那个人。」
曲同秋低了头,结巴得厉害了:「这,这个,我,我知道……」
「就算他是个君子,现在出于愧疚感而对你好,以后要是有一天他没法再给你幸福了呢?」
曲同秋又想了想,小声说:「我,我会去争取……」
其实任宁远本来就是他「追」来的。
读书的时候,任宁远也不爱被他跟着,不怎么搭理他,他照样是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时候他跟任宁远还什么关系都不算,他都一样死心塌地,坚韧得不得了。
现在年纪大了,有时候会想不起来当年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会丢失一些勇气。这是一种属于大人的,顾忌过多的懦弱。
他该像以前那个简单又执着的自己一样,追着任宁远从名字也没有的路人甲变成小跟班,追着任宁远从C城来到T城。
他也是个成熟有担当的中年男人了,任宁远没有义务「给」他。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拿,是等不来的。
人生并不长,他不能再等了。
庄维没有再说话,只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发红的眼眶。
「对不起。我说那种话。」
曲同秋忙摆手:「没,没有。」而后又把衣服扣好:「我,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不用了……」
庄维终究没有坚持。曲同秋心想,他心里一定也是乱糟糟的,也许等下会打电话给楚漠。
人要看清楚自己的心,原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走出酒店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还下了雪,又刮着风,冷得厉害。
白晃晃的雪地特别的明亮,曲同秋眯着眼睛也能看得清楚,有一辆车子,还有一个人,还在寒风里等着他。
曲同秋拉紧衣领,一脚深一脚浅地奋力朝那个男人跑过去。
到任宁远面前也只有短短一段路,跑过去的时候却觉得长得让人心急,生怕差个一步任宁远就不等他了。
幸好任宁远还站着,耐心等他跑到他眼前来。曲同秋抬头看他,张着嘴,呵出来的气成了一阵阵的雾,喉咙口却给堵着似的,一时说不出话。
任宁远也望着他,两人一眨也不眨地对视了有一分多钟,还是任宁远先开口,低声说:「回去吧。」
曲同秋用力咽了一下:「嗯。」
这样天寒地冻的,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酒店外头,要认真说点什么也不合适,曲同秋虽然心里头像有把火在烧,烧得他直发慌,也使劲先忍住了。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安静,就客厅还有光芒微弱的灯留着,曲珂已经睡了。
两个大人略放轻手脚走过女儿房门前,进到自己卧室里。任宁远开了灯,微微出口气,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不由有些诧异:「怎么了?」
曲同秋怕他开车分神,一直忍着不敢说话。好容易才到家,憋了这一路,脸都烫了,一个劲发红,看起来像煮熟了。
任宁远把双手放到他脸上:「是不是发烧了?冻得?」
那手指一碰脸颊,指尖像带了火花似的,瞬间就把他点着了,曲同秋一下就脑子发热,抓住面前的男人。
任宁远才「嗯?」了一声,他就趁乱一鼓作气,硬把任宁远脖子拉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凑过去强吻之。
用力过猛,两人牙齿磕到一起,震得曲同秋连耳朵都嗡嗡响,慌不择路地赶紧就把任宁远嘴唇给咬住了。
一紧张就控制不好力道,咬着亲了一会儿,任宁远估计挺疼的,但也忍着没动。
等他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结束这一拙劣的亲吻,把任宁远给松开了,任宁远低头看着他,突然说:「把衣服脱了。」
曲同秋「哦」了一声,刚亲过任宁远,脑子已经不会想了,照着命令,颤抖着手就去解扣子。
心跳加速,手指就特别笨,越急越解不开。看着任宁远已经褪去衣服,形体优美的天神一般在他眼前站着,指头更是发僵,连拉带扯地才把上衣脱了。
接下来的就不用他麻烦了,任宁远已然看不下去他的慢速度,伸手解开他的裤子,两下就将他剥光了。曲同秋心脏通通跳着,这不是在例行公事的床上,他就不知道要拿出什么姿势或者做什么准备来方便任宁远才好。
「任宁远……任宁远……」
「老大……老大……」
「停……停……啊……不……不要这么深……」
任宁远把他的腿分得更开,用力将他按在自己小腹上,更大幅度地动作,他的汗都滴落在任宁远胸口上。
「不,不行,小,小珂会……会听见……」
然而任宁远已经抽插得停不下来了。接近高潮的激烈交合让曲同秋那一阵子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些什么,连到达顶点的感觉也记不得了。
恍惚着回过神来的时候还依稀觉得像是有残余的电流在体内流窜,余韵未消的,身下一片粘湿,任宁远还在他身体里。
开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声音都有些哑了:「我,我们是不是把小珂吵醒了……」
「不会的。」
感觉到任宁远有继续的意思,曲同秋在战栗的期待里又有一丝理智的不安:「不,不行,我好像听到她了……」
任宁远亲了他一下,扶着他的腰,缓缓抽出来,让他瘫软地坐在椅子里,而后扯出睡袍裹上:「我去看看。」
曲同秋听见他走到门口,再走出去,但没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似乎没来得及关门,心头更是羞不堪言,却连从沙发里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过了一阵,才听见关门的动静和脚步声,是任宁远回来了。
面对他询问的眼神,男人只把刚套上的睡袍又解开:「没有人。」
「真,真的吗?」
曲同秋说得有些结巴,看着男人身体起的反应,就知道又要被弄上大半夜。那种略微恐惧又渴望的感觉让他不由战栗起来。
「嗯。」男人把他的腿抬起来,分开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曲同秋双腿大开,累得动不了,也不敢动,只微微颤抖着,等着男人再次将他填满。
在微妙的担忧和羞耻感中,被插得直喘,即使被快感席卷,也不由又挣扎着问:「真,真的……没醒吗?」
任宁远略微停住,忍耐着低声道:「没有。」
曲同秋又拿出那种身为人父的啰嗦:「那,我,我们再做这一次就够了……免,免得把她吵醒……」
任宁远这回没出声,只用动作让身下的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曲同秋从沉沉晕睡中醒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暗,已经是晚饭时分了。睁眼就看到任宁远正低头看他。
即使是头晕眼花的迷糊里,他也仍然觉得任宁远俊美温柔无比。而忘了是谁凶神恶煞地把他搞得死过去又活过来。
「醒了?」
「嗯……」
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歇下来的,可能自己没清醒着坚持到最后也说不定。
「这两天你都不要去上班了。」
「啊……」
「不用试了,你动不了的。」
「哦……」
任宁远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累着你了。」
「没,没有……」
任宁远又亲了他:「谢谢你。」
曲同秋「咦」了一声,忙说:「不,不客气,我,我也有舒服到……」
任宁远笑了:「不是说那个。」
「……」
「谢谢你选了我。」
「……」
「我很高兴。」
男人那一贯沈稳的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喜怒哀乐,但落在他手指上的亲吻是颤抖的。
题外话:之后的某一天,曲同秋突然想起来,腰酸背痛地问那正帮他擦拭腿间痕迹的男人:「你确定小珂不会醒吗?」
男人笑笑:「当然。」
「为什么?」
「她不敢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