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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2 / 2)

“你走一个给我看看。”

郭班长掀开被子,脚刚沾地,脸上便褪了血色。

老班长一把托住他,将人按回门板。

“你在残墙后头替那么多人挡了枪,现在轮到别人替你看路。”

“咋个,先锋团离了你就不会走了?”

“凌桥那条线——”

“狂娃子背过,耗子走过,鹰眼看过,三个人还顶不上你一张嘴?”

郭班长沉默了。

一个月前,他逼着狂哥他们背路线,连柴房转角该拆哪根绳扣都不许记错。

那张图,其实早就从纸上挪进了狂哥他们的脑子里。

“听咱软班长的。”老班长把被角盖回去。

“等十三个窟窿都合上,再回来骂人!”

郭班长看向狂哥,还是不死心。

“汪塘西边那段沟,记得?”

“水浅走草根,水深贴南岸,碰上岔口看倒伏的芦苇,右边通凌桥。”狂哥对答如流。

“伤员担架过夹墙?”郭班长继续问。

“解左绳,前低后高,斜着抬。”狂哥回答得更快。

他抬的担架还他还能不知道吗?

郭班长随之无言。

第二天清早,后送队从废祠堂外出发。

抬着郭班长的担架经过尖刀班门口时,狂哥正站在路边。

“郭班长,到了后头老实点。”

郭班长闭着眼,哼了一声。

“先管好你自己。”

担架继续往前,郭班长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朝后轻轻的摆了一下。

终是再见。

到了十一月中旬,凌桥至林桥的交通线彻底稳住,先锋团随后接到转移宿营的命令。

队伍避开大路,沿河沟向东南行进。

黄昏前,带路的群众停在沟坡上,抬手指向了远处。

一片低矮村庄伏在田埂后,土墙缺口连着缺口,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

“炊烟最少的那片就是小圩村。”

“村里给队伍腾了地铺,柴房和牛棚都能住。”

队伍里几名年轻战士抬了抬脚步。

走了一天,听见能睡到干地,他们的步子都快了些。

狂哥摸出怀里剩下的半块饼,扫了一眼,重新的塞了回去。

“尖刀班听着,进村前刮掉鞋底的泥,说话放轻。”

“枪背好,别碰人家的墙,门,还有柴垛。”

炮崽从七班那边凑了过来,看着村子问狂哥。

“哥,饼不吃了?”

“进村再说。”狂哥回。

“村里能开火?”

“想啥呢?那半块留给你堵嘴!”狂哥没好气的说道。

队伍沿河沟靠近村口,几扇破木门正开着细缝。

门后有人影晃动,很快又缩了回去。

几个孩子藏在草垛后,盯着先锋团的枪,也盯着先锋团战士腰间的干粮袋。

带路群众先走进村。

“乡亲们,部队只借屋檐和地铺,我们自己带着口粮,不动家里的东西!”

战士们贴着路边走,脚步压得很轻。

几户门前晒着豆秆,他们便绕进浅沟,谁也没踩上去。

狂哥走到村口,先看见一只破粮瓮。

瓮口盖着木板,边沿补过两圈泥。

一个小男孩突然从草垛后钻出来,跑到粮瓮前,张开双臂将它护在身后。

他仰头看着望不到尾的队伍。

“你们这么多人,一顿要吃多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