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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那怕不得(2 / 2)

听见动静后他停下来看看墙边码齐的背包,又看了看梁下竹篮。

“传下去。”

“先锋团各班,都照尖刀班的规矩办。”

“屋里原来摆啥,走的时候还得摆回啥样。”

命令沿着村道传开,一层接一层。

挑水的先问扁担在哪儿,抱稻草的绕开墙根下腌菜坛。

连灶台边一把缺了半面的破蒲扇,都没人顺手拿来扇火。

夜,深了,屋外开始起风。

雨点很快就砸上了土屋顶,顺着瓦缝和裂口滴答的往下漏。

没多久,屋里好几处稻草都被打湿了。

耗子抱着铺盖挪了两回,终于在墙边找着一块还算干的地方。

刚要躺下,灶后忽然传来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耗子抬起头,悄悄拨开草帘,只见小伢一家五口全挤在灶后。

老人背靠着柴堆,两个孩子缩在一件旧褂子下面。

妇人侧着身,把最小的孩子搂紧,脚边已经积起一摊雨水。

灶后那点地方,屋顶勉强不往人脑袋上滴雨。

耗子回头,瞅瞅自己刚铺好的干稻草,又瞅瞅本该睡床却窝在柴堆的老人。

他将铺盖重新卷起就往外走。

然后耗子爬上屋顶,把稻草全往裂开的瓦缝里塞。

风掀着耗子的后腰衣摆,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衣服里钻。

土坯被泡得发软,耗子每挪一步都得先拿手按一按,试过了才敢落膝。

灶边的老人不知何时摸黑出来,把一件旧蓑衣递上屋顶。

“披着。”

趴在屋脊上的耗子停了停,伸手接住。

“借一夜。”

“明早晒干了还您。”

村外,鹰眼刚查完警戒线。

路过一间粮仓时他忽然蹲下,在门槛边拨开浮泥,捡出几片碎稻壳。

耗子把屋顶裂缝塞好后,也摸了过来。

两人推开粮仓门,谁都没急着开口。

墙边叠着六条空麻袋,袋角全打着补丁,颜色针脚各不相同,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户人家的东西。

粮瓮空得见底。

瓮底刮痕一道压一道,有的磨旧了,有的还新着。

鹰眼伸手摸过瓮壁。

“这瓮底,至少被刮过五次。”

耗子蹲下来,翻看麻袋口扎绳,又捻了捻墙角几粒高粱壳。

“不是一家出的粮。”

“几条袋子从不同户来,最后都送进这间仓。”

“多久?”鹰眼问。

“少说三个月。”耗子敲了敲瓮底,“算盘以前说过,空瓮最会记账。”

“瓮底每多一道刮痕,就说明有一家人从口粮里再省出一顿。”

“刮了这么多回,欠下的哪止一顿饭。”

两人连夜去了团部。

听完鹰眼和耗子的判断,团长提着油灯到了粮仓,走到粮瓮前亲手敲了敲瓮底。

回声在空仓里绕了一圈,清清楚楚。

团长皱眉的看向带路群众。

“村里说过,粮都送去哪儿了吗?”

带路群众压低声音。

“伤员队,交通队,还有几支咱路过的部队。”

“小圩村靠河沟,来往人多,谁从这儿过,他们就从自家口粮里挤一点出来。”

团长一听,放下油灯,看着墙边空麻袋。

“明早,全团吃自带干粮。”

“各连轮着帮乡亲挑水,铡草,补屋顶。”

他又扫了一眼空粮瓮。

“谁敢拿群众一口吃的,自己卷铺盖滚出先锋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