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断裂的线,正在一根一根接回去。
疼倒谈不上。
就是酸!
酸得眼睛发胀。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那股劲。
丢人!
当着四姐和十万阴兵的面,差点没绷住。
刘年抬头。
极远处的断壁上,酒红色旗袍被风吹得微微贴住腿侧。
沈宴清站在那里。
她孤身一人。
背上背着桃木剑,发髻有些乱,唇色却仍旧艳得扎眼。
右手抬着。
食指与拇指还保持着手枪的姿势。
指尖冒出一点淡淡的烟。
像刚刚开的那一枪,只是她随手吓退了哪个不长眼的小鬼。
可刘年知道,大姐这一下等了多久。
她没有趁阴王跟阳帝开打时乱动。
没有在阳门众将负伤时贸然出手。
她等到阴王收域,阳帝分神,古老手持拘魂幡,所有人都放松的那一刹。
这一枪。
不知大姐已蓄谋多久了!
沈宴清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隔着这么远,刘年都能看见她指尖在颤。
她却很快把手放下,像是怕别人看见。
“大姐……”
刘年嗓子发紧。
沈宴清没有给他煽情的机会。
她猛地抬眸,声音穿过半座皇陵废墟。
“刘年!快走!”
话音落下,刘年心里那点酸劲瞬间被压了回去。
对!
现在还没到感动的时候。
古老仍旧想杀人。
阳帝站在旁边。
阴王也还没走。
人间还有百万尸煞。
这一枪爽归爽,可爽完得活着。
刘年刚握紧手里的阳煞,阳帝忽然看了过来。
他脸上重新浮起一点笑。
那笑很淡,明知道此刻的这张脸不再是崇元了,可偏偏还是让人想揍。
“别这么紧张!”
古老没有再往前冲,可手指已经扣紧拘魂幡残杆,掌心血肉模糊,骨节皆露。
阳帝侧目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笑道。
“如此一来,你与我阳门的恩怨,便该清了吧?”
刘年一怔。
清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幡灰,又看了看远处的大姐。
阳帝这是默许?
难道......
他早知道大姐藏在那里?
刘年想到这儿,后背一阵发凉。
阳帝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道:“别用这种眼神瞧寡人。寡人若真要拦,她这一枪出不来。”
刘年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
“谢倒不用。”
阳帝负手而立,语气轻飘飘的。
“按照往日交情,你我似乎还有君臣之缘。戚将军,要不要拜见你家主公啊?”
刘年脸色顿时黑了。
刚才一直紧绷的弦一下子绷不住了。
“我拜你大爷!”
楚凌霄握枪的手微微一顿。
十万楚家阴兵也齐齐沉默。
这话很刘年。
十分稳定。
阳帝并未动怒,反倒笑了声。
大概在崇元身体里待久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帝气里,硬是掺进了一点欠揍的贫劲。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