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刘年也好,戚镇山也罢,都一样。”
“浩劫已经落到人间,谁也躲不开,而且你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说完这话,阳帝又转向阴王。
“散了吧!”
“各自为战。”
阴王立在塌陷的墓道前,黑红双瞳冷冷扫过来。
拘魂幡碎裂,对他没有半点触动。
或者说,世间大多数事都很难让他动容。
他在意的只有阴脉。
以及阳帝这条命。
阴王没再开口,脚下黑紫煞气骤然卷起。
皇陵废墟上空被撕出一道漆黑裂口,裂口里隐隐传出万鬼低嚎。
刘年手背一麻。
体内阴煞跟着躁了一下。
这感觉很烦。
像有人在他骨头上弹了一下。
他刚要压住那股阴煞,阴王已经腾空而起,黑袍猎猎,转眼没入天际。
森罗死域残留的血色也跟着退去。
皇陵上方终于露出一点灰白天光。
可那天光照下来,地上全是尸骨、碎甲、血泥,还有被震断的宫墙石柱。
刘年一点轻松感都没有。
阳帝转过身,白金法印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阳门听令。”
古老垂首。
铁痴、罗萨、邢屠等人亦各自收敛气息。
他们都负了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在阳帝开口后,没人再耽搁。
“分赴各地,封锁尸潮,先救活人。”
“喏!”
楚凌霄看着阳帝发号施令,赶忙看向刘年,低声道:“主公,南丰与舜城仍有尸患。楚家军可分兵五路,先护百姓撤离,再围杀散尸。”
刘年点了点头。
四姐说话从不绕弯。
这时候听起来比阳帝顺耳多了。
“先回舜城。”
刘年看向远处的沈宴清。
大姐站在断壁上,没有靠近。
她在等他走。
亦或是还在防着阳帝。
刘年抬手朝她那边挥了一下。
沈宴清似乎笑了笑。
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但刘年知道,她看见了。
心里那块堵了半年的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刘年看向楚凌霄。
“走吧,我们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楚凌霄颔首。
“喏!”
她转身,甲叶相撞,发出清冷的声响。
身后十万楚家军仍旧列阵如山,残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楚凌霄抬起金枪,正要分派各路军阵。
可她的声音还没出口,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刘年好奇地跟着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楚家阴魂之中,有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老兵。
铠甲残破,甲缝里还残着旧战场的黑血。
白须白眉。
身形却挺得笔直。
他原本和旁人一样低头待命,像一截沉默了千年的旧枪杆。
可就在楚凌霄回身的那一瞬,他慢慢抬起头。
隔着十万楚家阴魂。
隔着满地皇陵废墟。
隔着千年的风沙与血债。
那老兵,看向了她。
楚凌霄表情,僵住了。
她握枪的手指轻轻收紧。
刘年离得很近,清楚看见了她的眼尾,一点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