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
山脚下的光线比城市里收得更快一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拧紧光源的旋钮。
林清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裹了裹外套,回头看陆时凛:“你问前台了?”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前台说往东走大概十分钟有几家本地菜馆,有一家开了二十多年了。”
她没有多问,等他走过来,两个人并肩往东边走去。
山脚下的小镇入夜之后很安静,路灯稀稀疏疏,间隔比城市大,光晕落在石板路上,像是一个一个被特意安放的小圆盘,等着行人踩过。
她在一家卖野蜂蜜的店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玻璃罐里的琥珀色液体,想着蜂蜜冲水喝,可以润喉止咳。
买了几罐,然后让陆时凛提着。
走到前面,正好有一家蜜雪冰城奶茶店,她跑着去的,回头还询问身后的陆时凛,问他喝不喝,男人摇头。
林清浅给自己点了一杯奶茶,拿到奶茶急切地插上吸管,猛喝了一大口。
很快就到了餐馆,进里面不大,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长白山的风景照,已经有些褪色了,边缘微微卷起。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围裙干净,说话带着本地口音,语速不快,指了几道菜让他们试试。
菜是家常的做法——
林清浅和陆时凛点了三个菜,都是本地的。
临桌坐着一对老夫妻,一人一碗面,谁也没说话。
两个人低头吃得很慢,边吃边聊天,说这边的语言,林清浅和陆时凛听不太懂。
两人的节奏很合拍,那种默契像是经过了许多年才沉淀下来的安静,连端碗的节奏都几乎同步。
从餐馆出来,他们没有立刻回酒店,沿着镇上的路慢慢走了一段。
路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剩下一家亮着灯的手工木器店还在营业。
玻璃窗后面,木屑在灯光里缓慢地漂浮。
她走得不快,目光扫过那些窗户,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看着那些光从一扇窗移到另一扇窗,像在阅读一条由亮光写成的短句。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把路边的旗帜吹得微微翻卷,露出背面的布纹。
她没有说话,他也只是走在她身侧,两个人的步幅自然而然地保持一致,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流,各自安静,又彼此陪伴着。
回到酒店房间,门在身后合上。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余一道深色的轮廓线,像是被夜用清水洗过一遍。
她站在窗边,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刚要转身,他已经走了过来,从身后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的,痒痒的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低下头,吻落在她唇上。
她没有避开,手臂环过他的后颈,手指穿过他后脑的短发,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想留住这一刻的触感。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吻落得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想在这片远离城市的寂静里,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都揉进这个吻里。
“浅宝,我的宝。”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醒来的时候,窗帘边缘透进一线亮光,天已经亮了,但光还不刺眼。
她翻了个身,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得她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坐起来。
他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像是睡得很沉。
她低头看他,想起昨晚那些被他揉碎在夜色里的动作和呼吸,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四十多了还这么能折腾,狗男人。”
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像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