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看见她坐在床边,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拉回被子里,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
她躲了一下,感觉到他的呼吸又落了下来,赶紧推开他。
“陆时凛,你别闹了,快起来洗漱,我们今天还要外出。”
说完,她冲进浴室,关上门,背贴在门板上,脸颊很红,心跳也有些快,跳的砰砰砰。
她听见他在外面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隔着一扇门,像是被水浸过的石头,圆润而温润。
等她出来,他已经换好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头发刚用梳子理过,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头发松松地垂在额前,带着一点刚刚醒来的随意。
“早餐吃什么?”
“油条稀饭。”
随着很快,她又补了一句:“昨晚那家饼子。”
吃早餐的时候,她问他:“夏天长白山有雪吗?”
他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山脚下没有,天池那边海拔两千多米,常年有积雪,夏天也不会完全化完。”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像是在想什么。
她想起昨天在天池边看见的那一抹白,像是嵌在山巅的标记,无论季节如何更替,都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守着整片山岭,像是山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了什么,留在了那里。
她说:“那今天再去看看。”
车沿着山路往上开。路两侧的植被在变化,从白桦林到针叶林,树越来越矮,越来越密,像是被风修剪过一样。
她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苔藓的气息,像是被山反复洗涤过,每一口都带着清新的温度。
路过一处观景台,他放慢车速,她看了他一眼,他说:“不急。”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些倒退的树影,觉得这一段路像是被特意空出来的时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赶。
到了山腰,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她走在他前面几步,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像洒了一地碎金。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向一侧,她的耳边是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像是这个早晨的一部分。
傍晚回到酒店,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晚饭他们在房间里吃的,点的是昨晚那家的菜,有上门送餐的服务,满多少外送。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碗里已经空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陆时凛看出她今天很累:“累了就去睡。”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卧室,躺下来,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头。
他没有立刻离开,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均匀。
她侧躺着,脸微微埋在枕头里,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朵在夜色中合拢的花。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动作很轻,指尖几乎碰到她脸颊,又收了回去。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轻轻带上门。
窗外山影朦胧,长白山的夜晚依然安静。
像是这个夏天从未被任何人打扰过,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每一个到来的人。
—
酒店大堂的电视正在播天气预报,说云城最近晴好,适合出行。
她站在前台结账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们下一站去云城吧。”
陆时凛正在放房卡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想去看洱海?”
她点头:“嗯,哪儿很美,我在网上刷过很多视频。”
云城的机场比长白山的大一些,人更多。
他们取行李的时候,闻晞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刚离开,准备去千岛湖然后游西湖去,你们到云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