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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底行小字(2 / 3)

脸上带疤!“疤脸刘”?!他果然没跑远,竟然潜回了江宁镇,还去找了王寡妇?是去报信?还是灭口?王寡妇的失踪,是否与他有关?

线索在交织,也在断裂。王寡妇这条线暂时断了,但“疤脸刘”的再次出现,说明他很可能还在江宁镇或金陵附近活动,并且与“海蛇”何三这条线保持着联系。他去找王寡妇,或许是为了传递消息,或许是为了取得某样东西,也或许……是为了警告或带走她。

赵御史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但同时也意识到,对手的反应很快,已经开始清除外围的、可能暴露的线索。王寡妇的失踪,可能只是开始。

他再次拿出那面“金线锦旗”,在灯下反复审视。深蓝的底色,冰冷的金线,凌厉的“义”字,以及底边那行几乎看不见的蝇头小字——“丙申年秋,江宁,货讫”。

货讫。货物交割完毕。什么货?在哪里交割?交割给谁?

“丙申年秋”,是时间。“江宁”,是地点。这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凭证,证明在丙申年秋天,在江宁这个地方,某一批“货物”已经顺利完成交接。持有此旗者,或许可以凭此提取某种利益,或者证明自己参与了这次“成功”的交易。

这“货”,最大的可能,就是“神仙粉”!或者说,是制作“神仙粉”的原料“鬼面蕈”提取物,或者干脆就是成品“神仙粉”!从“疤脸刘”这条线看,他是“神仙粉”在码头苦力中的分销者之一。这面锦旗,很可能是他“业绩”的证明,或者是他从上级那里领取“货物”或“报酬”的凭证。

但“疤脸刘”充其量是个中层小头目,他能设计“义”字,能拥有此旗,说明他在那个组织中,地位可能比预想的要高一些,或者,他深受信任。但即便如此,这面锦旗所代表的,应该也只是某一次具体的交易。那么,类似的锦旗,还有多少?持有者都是谁?是只有“疤脸刘”这样的分销头目才有,还是更高级别的成员也有?这个组织,用如此精致、特殊的锦旗作为信物和凭证,其严密性、等级性,可见一斑。

赵御史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小字上。“江宁”,这个地点太宽泛了。是在江宁城的某个秘密仓库?还是在江宁镇的某个隐秘码头?或者,是在江宁辖下的某个不起眼的村镇?

他忽然想起,刘主簿曾经提过,在追查“福记”商号货物往来时,发现有几批标注为“南洋香料”、“珍奇药材”的货物,卸货地点并非“福记”在金陵城内的货栈,而是江宁镇下游三十里处,一个叫“芦花渡”的小码头。“芦花渡”地方偏僻,水浅,停不了大船,通常只有附近渔村的小渔船和偶尔的货驳停靠。“福记”的大船为何要在那里卸货?而且,那几批货物的入关记录和税单,都有些含糊不清之处。

“芦花渡……”赵御史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丙申年秋,江宁……会不会就是“芦花渡”?

“立刻派人,暗中查探‘芦花渡’。不要惊动当地人,尤其留意近期是否有陌生船只、陌生人在附近出没,是否有隐蔽的仓库或房舍。查一查‘福记’商号在那里是否有产业,或者与当地什么人有关联。”赵御史迅速下令。如果“芦花渡”真是“货讫”地点,那么那里或许还留有线索,甚至可能是一个秘密的货物中转站。

安排完这些,赵御史又将注意力转回“哑绣庄”。苏娘子是关键。即便她不是核心,也必然是重要的知情者或参与者。但此女性情沉静,心思缜密,且庄子管理严密,绣娘几乎与世隔绝,强攻硬闯,不仅打草惊蛇,也未必能找到证据。而且,从“疤脸刘”外甥的描述看,“疤脸刘”是拿着自己设计的“义”字,去找“顶顶厉害的绣娘”绣的旗。这说明,“疤脸刘”与绣制锦旗的绣娘有直接接触。这个绣娘,很可能就在“哑绣庄”内。苏娘子作为庄主,不可能不知情。

或许,可以从那些绣娘身上打开缺口?那些绣娘虽然看似被严格管控,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缝隙。

“去查,最近半年,尤其是一两月内,‘哑绣庄’有没有绣娘生病、去世,或者突然离开的?有没有绣娘的家人来探望过?庄里的日常用度,除了采买,有无特别的开销,比如大量购买某种特定颜色的丝线,或者……特殊的布料、辅料?”赵御史沉吟道。绣制那样一面锦旗,所需的深蓝杭绸、特殊金线,以及可能用到的其他材料,不可能完全凭空而来,总会留下痕迹。

“还有,想法子接触一下那个每日出门采买的哑仆,或者那个看门的小丫鬟。她们是庄子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或许能问出些什么。注意方法,不要用强。”

就在赵御史多方布置,撒开大网,试图从“哑绣庄”、“福泰”号、“芦花渡”等多个方向寻找突破口时,被关押的那个码头汉子,在经历了数日的恐惧、煎熬和看守有意无意的“聊天”攻势后,心理防线终于开始松动。

这汉子名叫王癞子,本是码头上的一个混混,后来跟了“疤脸刘”,帮着在苦力中散“神仙粉”,也做些望风、打探消息的勾当。他见识过“神仙粉”的厉害,也见过那些瘾君子毒发时的惨状,内心深处并非毫无触动。被抓后,先是硬扛,后来被带去看了老耿毒发后胸口那可怖的灼伤和黑紫色纹路,又听了衙役“闲聊”中透露的“此案涉及倭寇、涉及谋逆、要株连九族”等话,再想到自己家中老母,他终于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