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根本性兵制革新外,玄宗配套出台多项强军举措,全方位整饬边防军备。他专门颁布《练兵诏》,严令西北沿线各大军镇扩增兵额,加大日常训练强度,整肃散漫军纪,打磨边军实战能力;同时委任心腹王毛仲担任内外闲厩使,全权统筹全国官营马场,专门负责战马的牧养、调配与补给,大量繁育良种军马,及时填补军中战马缺口,解决了此前边军缺马、机动乏力的短板,大幅提升骑兵作战实力。粮草供给是边防长久存续的命脉,为彻底化解边军粮草转运艰难、供给不足的难题,玄宗下令大幅拓广屯田规模,在河西、陇右等西北边境,以及黄河以北河套、代北一带广开军屯,令戍边士兵战时出征、闲时务农,就地开垦耕种,粮食就地仓储,极大减轻了内地长途转运军粮的财政消耗,边镇粮草储备常年充盈。
军政筹备完备之后,唐军顺势展开全面收复疆土的行动。东北部率先收复沦陷已久的营州等辽西重镇,稳定辽东边防线;长城以北的回纥各部见大唐军力复振,主动废除自立的割据称号,重新归顺大唐版图。荒废多年的安北都护府得以重建,朝廷再度完整掌控漠南、漠北广袤草原,恢复对长城以北游牧部族的管辖治理。
西域疆土的收复与经营则分为前后两个关键阶段:第一步是出兵收复战略要地碎叶镇,重新掌控天山北路交通咽喉,遏制西突厥残余势力;第二步依托稳固的军事据点,疏通、重建中断多年的陆上丝绸之路,保障商旅使团往来畅通。自此大唐在西域的军事威慑、政治威望再度达到顶峰,天山南北诸国重新臣服于唐。
时至开元末年、天宝年间,玄宗为精细化管控漫长边境防线,正式划分设立十大固定节度使军镇。北方边防布局八大军区:平卢、范阳、河东、朔方、陇右、河西、安西四镇、北庭伊西;再加上西南剑南、岭南两大军镇,合称十节度,成为长期固定的边防军区体系。节度使赴任之时,朝廷赐予双旌双节,赋予其战时先斩后奏的独立军事处置权;出行之时仪仗盛大,军营门前树立六面大旗,威仪隆重,权势赫赫。
制度设计上,节度使一身总揽辖区内军事指挥、民政管理、财赋征收三项大权,军政财政大权高度集中;朝廷又时常令一人兼领两至三镇节度,能力出众者甚至统辖四镇兵马。其手中军政实权之厚重,远超魏晋时期仅掌兵权的持节都督,世人统称此类军镇为“节镇”。
节度使集多重权柄于一身、重兵悉数屯驻边境,内地州县守备兵力空虚,由此形成“外重内轻”极端失衡的军事格局。边境手握雄兵的藩镇实力远胜中央禁军,朝廷对边疆将帅的制衡力量持续衰弱,隐患日积月累,最终在天宝末年爆发安禄山、史思明发动的安史之乱,大唐盛世自此由盛转衰,埋下中晚唐藩镇割据百年动荡的伏笔。